数百安培的直流电瞬间涌入阿龙的手臂!
生铁外骨骼表面爆发出一团细密的深蓝色电晕,高温使得石英基座周围的润滑脂噗地冒出一股白烟。但这股电流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引发金属过热崩溃,涌入的电磁波在撞上石英三棱镜的瞬间,被晶格内部全反射的光路强行梳理成了数十条平滑的偏振信号,顺着云渺搭接的光纤向外平稳导出。
原本剧烈晃动的发电机电压表指针,在一阵轻微的震颤後,死死钉在了二百二十伏特的基准刻度线上。
沉砂池大厅内死一般寂静。
所有的工匠与光工都屏住了呼吸,呆呆地看着那条将生铁、黑钛与石英生生融为一体的机械手臂。
没有玄奥的口诀,也没有神蹟般的灵光。
那是两群在泥潭里挣扎了数十年的底层技术人员,用最原始的物理工具、最冰冷的力学计算,在残破的血肉之外拼凑出的生存代价。
墨衡长老缓缓放下了手里的卡尺。他低头看着阿龙手臂上那颗粗糙发黑的黑铁铆钉,长长地吐出了一口夹杂着烟焦味的浊气:
「……把三号排渣口的主发射架摇起来。」
素心亦收起了手中的石英刻刀,神色复杂地看着云渺,随後转身对身後的女工们下令:「带上所有的多模光缆,去塔顶帮墨家的师傅校准抛物面反射器。」
二十分钟後,震卦特区最高处的一号重型高压输电铁塔顶部。
高空的穿堂风夹杂着细密的冰冷冻雨,打在裸露的金属角钢上,发出连绵不绝的噼啪声。脚下是整座深陷在昏暗夜色与暗红雾霾中的重工业特区,纵横交错的铁轨在零星的探照灯下宛如巨大的黑色蛛网。
阿龙与云渺站在离地两百米的避雷针维修平台上。
阿龙用安全带将自己固定在生锈的构架上,手里拿着一把十二号管钳,正配合两名墨家工匠将一具重达两百公斤的全向金属网天线锁死在主梁上。他的左手手背在刚才的拉扯中被角钢刮去了一整块皮,混杂着雨水的血水顺着冰冷的手指滴落在铁塔深处。
云渺则蹲在天线後方的遮风板下,额前被冻雨淋得一片冰凉。她没有戴手套,赤裸的十指冻得通红发紫,但依然稳定地用挑线刀将六组经过防护封装的光纤束,一一卡进天线基座的机械调谐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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