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东西递完了。钱也收了。该走了。
但他没走。
因为他注意到周喆在看他。和第一次一样,视线绕过脸,直接落在他的肩膀上,落在冲锋衣拉链拉到一半露出来的那截棉衫领口上,落在他插在口袋里的手肘上。那种畏畏缩缩但一直黏着不放的眼神。
"你到底让我来干啥。"韩瑞东说。声音不大,但语气里有一点被耍的烦躁——跑腿单的取货地址和送货地址隔了不到五十米,这单根本不合理。"就为了一包纸巾?"
周喆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沉默了几秒。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然后声音很小——比买袜子的时候还小——说了一句话。
"我能抱抱你么。"
走廊里很安静。电梯在远处某一层停着,钢缆不响了。窗户外面有风,把楼下某棵树的叶子吹得沙沙响。
韩瑞东皱眉。困惑——眉毛往中间拧了一下,嘴角微微张开,像要说什么又没想好说什么。
"不行。"
很干脆。
周喆没有意外的表情。他本来就知道答案会是"不行"。一个在雨夜卖袜子的男人,不代表他会同意被抱。这两件事之间的距离,周喆自己心里清楚。
但他留了后手。
"就抱着。什么也不做。"他停了一下。"我可以……付你一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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