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子里冒出来一个东西。前年在拼多多上买的那个飞机杯,一百二十块,用了不到两个月口子就裂了,扔了。那玩意儿冰凉冰凉的,每次还得自己洗,麻烦得要死。
这个比那个强多了。这个是热的,会自己咽,不用他洗,还倒给他钱。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他拿起手机,回了一个字:"嗯。"
然后翻了个身,面朝墙。
手机又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老家他妈发来的微信。一条语音。他点开,听筒里传出他妈的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谁似的:"东东,小宇这两天有点咳嗽,不严重,我给他吃了小儿氨酚。你别担心。"停了两秒,又补了一句:"你寄的钱收到了。"
他听完没有回。把手机扣在枕头旁边。
小宇是他儿子。七岁。跟他妈在老家。老婆走的时候孩子才两岁多,现在上小学了,会自己背书包、会系鞋带、会咳嗽了。他每个月往老家打两次钱,一次一千五,一次两千。平台跑单的收入扣掉房租和吃饭,剩下的基本全寄回去了。
他盯着天花板。巷子里有人在咳嗽,隔壁那个抽烟的中年男人,闷咳,一声接一声的,像是肺里有什么东西卡着。他听了几秒,翻了个身。
得病这事不用再想了。查过了,没事。下次去之前周喆会再测的。
他的嘴角在黑暗中微微翘了一下。很小的弧度。他自己没有察觉。
试纸事件之后第三天,韩瑞东骑车过来了。
晚上十点一刻。普通的秋夜,凉了,风从巷子口灌进来,带着路边烧烤摊的炭烟味。没有冰雹,没有暴雨,没有任何极端天气给他当借口。他就是自己来的。
到得比约定时间早了十分钟。他站在单元门外面,点了一根烟。烟头在夜色里一明一灭,烟雾被风吹散。他把烟抽到一半,掐灭了,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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