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瑞东知道他住的地方，前几次来过。按导航走最快的路，要过两条高架底下的辅路。那里夜里货车多，地上全是压碎的石子。他拐弯时慢了点，后头的人就跟着往一边歪。周喆的手终于抓紧，隔着衣服勒住他腰侧。
韩瑞东没回头，只把车把握稳了。
过了高架，风小下来。周喆的额头偶尔碰到他背上，又立刻退开，像怕留下什么。韩瑞东盯着前面的路，鼻子里都是自己衣服上的汗味、机油味，还有一点刚才吃包子留下的肉馅气。
等红灯时，周喆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没拿出来。韩瑞东从后视镜里只看见一小截头盔边缘，和周喆低着的眼睛。
“谁找你。”
“工作消息。”
“这么晚还找。”
“明天要见客户。”
韩瑞东“哦”了一声。绿灯亮了，他拧动车把。后头的人没再说话，手还扣在原处。
韩瑞东看着前头跳动的倒计时，手背上那道口子被风吹得发紧。
他没把周喆的手拨开。
车停在周喆楼下时，已经过了十二点。
小区门口的灯很亮，照得路面干干净净。保安室里有人低头刷手机，玻璃门后头是暖黄的大厅。韩瑞东一脚撑住车，没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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