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早到了十几分钟。
站口出来以后,他在便利店门口转了一圈。店里卖的暖宝宝、手套、关东煮都在灯下摆着。他站在冰柜旁边,最后什么也没买。拎着那袋吃的走回去时,手指被豆浆烫得发红,风一吹,又凉下来。
从站口出来,风直往领口里钻。他按着地图绕过大悦城后面那条窄街,商场的灯和仓库的灯隔着一道围墙,各亮各的。前头是生鲜仓的卸货口,卷帘门开着一半,里面传出手推车碾过水泥地的轧轧声。
周喆没往里走。
他站在对面一个关了门的保安亭边上,纸袋贴着腿。夜里比他想的冷,豆浆的温度一点点透过杯壁,烫着掌心。他低头看时间,十一点四十七。
仓库里,韩瑞东刚把最后一箱苹果摞上货架。
七点刚过,他报了老刘的名字,老张只抬眼看了他一眼,递过来一副沾着灰的帆布手套。临工一共六个,没人闲聊。货车倒进卸货口,车厢门一开,冷气和烂果味一起冲出来。有人在车上递,有人在下面接,箱子过手的时候纸皮蹭着手套,发出干涩的沙沙声。
韩瑞东没戴多久就把手套摘了。湿箱子抓不住,帆布一沾水更滑。他赤手搬,手掌压住纸箱底,胳膊和后背一块儿使劲。第一板是苹果,第二板是牛奶和酸奶,第三板全是蔬菜。塑料筐边缘硬,顶着锁骨,搬到后头肩窝像塞了块烧红的铁。
中间有个年纪小的临工没站稳,一箱橙子歪下来。韩瑞东伸手托了一下,橙子滚得满地都是。那小孩脸白了,连着说对不起。他没吭声,弯腰把滚到排水沟边上的几个捡起来,搁回筐里。
老张从货架间探出头:“东子,动作快点,后头那车还等着。”
韩瑞东把一筐橙子顶上肩,往里走。
手机在裤兜里震过一次。他以为是外卖员到了,腾不开手。等这板清完,他靠着货架摸出来看,是运营商的欠费提醒。他盯了半秒,把屏幕按黑。
那一晚时间过得很怪。忙起来一抬头,已经十点多。停下来喝口水,又觉得离结工还远得没边。冷库的风把汗焐在衣服里,背上潮,手脚却发僵。韩瑞东去洗手间冲了把脸,水池边堆着发黑的菜叶,他看了两眼,扭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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