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德内特猛地睁开眼。
他梦见自己昏迷时做的梦。他又回到了白色的茧房里,黑色的污渍和鲜红的液体混合成诡异的召唤符。野火从幽兰的伞盖下坠下,菌丝发出噗噗声后塌陷成干枯的细网,灼热感将皮肤割开,他的身体却越来越冷,他想要逃离,却动不了。怪兽的身体在火焰中融化,施暴者的假面破碎掉落在他身上,露出一张狂热的脸。
那是他自己。
比起对梦境的自我剖析,分析身体送给他的信号,他翻了个身,把一旁的人抱在怀里。
这几日的相处让他发现,周游喜欢面朝着他说话入睡,睡熟了便把所有的被子卷走,面朝无人侧搂着被子继续睡觉。
有次,他平躺在床上,被这动静弄醒,笑了笑便继续入睡了。而到了早上,被子又会完完全全的出现在他身上。直到一次后半夜,他感到有人小心翼翼的把被子盖回他身上,可又肆无忌惮的凑近他的脸舔起他的嘴唇来。
“在销毁证据?”
“这不被逮个正着。”
他借着笑意顺势张开嘴,闭着眼将她抱过来吻了好一会。
他从背后抱着她的姿势起身,跨过她,来到床边的空隙面朝着她躺下,静静的盯着她的脸。
和别人一起入睡是很奇怪的感觉。他记得童年时和养父母一起睡觉时,他曾经大半夜起来去探他们的鼻息。因为他们静悄悄的,像他死去了的给他饭吃的邻居爷爷一样。
“周游。”他小声喊了一声,小到他自己都听不见。
算了,他皱皱眉。都这么大人了,难道做噩梦还需要人安危吗?
他打算起来去问问AI自己的梦是怎么回事,他大概清楚,战场上生死一线捡回条命的创伤,那诡异的梦,自己病后重返军营虎视眈眈的政敌,因自己疏忽导致原始虫族伪装尸体潜伏入军营,死去士兵和他们的家属,以及她会不会像父母一样抛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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