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走下台阶,离开诊所。每迈出一步,外骨骼的固定片都在吸食比来时更加昂贵的意志力。他努力保持身体直立,一瘸一拐地走到转角,直到离开那栋建筑物可见的范围后,才允许自己失去稳定,用一只手扶墙,沿着墙面缓缓走到接应车等他的位置。
这份记录本来应该就此封存。
它确实封存了十三天。
第十四天,他此次行动的同伴,瑞伊,在一处本应只剩尸体的楼梯间里腹部中了两枪。苏瑟将他拖进车里时,他已经意识模糊,血压不断下降,腹部开始变硬,填塞在下方伤口止血的材料在大量液体的冲刷下失去了保护作用。
苏瑟一边开车,一边排查可用的选择。
他有一份紧急医疗资源名单,但上面的名字一个接一个被排除:一名兽医,在三小时车程以外,但瑞伊的身体状况最多再撑两小时;一名骨科医生,但那人的能力远不足以处理结肠穿孔和肠系膜出血。其他人则要么更远,要么技术更不可靠。
只剩下一项,车程一个半小时,技术足以应对这种伤情。但是这个选项在那份贴着警示标记的记录里。
苏瑟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瑞伊灰败的脸,停止了排查,将油门踩到底,驶向那个街区。
凌晨零点四十分,他再次按响了诊所的门铃。瑞伊的一条手臂搭在他肩上,大部分体重都落在苏瑟尚未完全愈合的大腿上。
门在十几秒钟后打开。那个医生穿着睡袍站在大厅里。
“腹部穿透伤,两处入口,受伤两小时。”苏瑟说,“血压持续下降,需要马上开腹。”
“手术室。把他带进去。”
医生的指示简单而迅速,平稳而专业,一时间甚至令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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