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中海的晚风吹过太阳海岸的狭窄巷弄,带走日间积攒的热气,只留下咸湿而沉闷的潮意。
?路西安?瓦尔塞拉趴在二楼木制的书桌前,手里紧握着一只被削得短小的铅笔。台灯的光晕偏黄,将他消瘦的轮廓投射在刷白却剥落的墙壁上。桌上摆着未完成的几何作业,但他一个字也写不顺手。
?「路西安,你窗户关了吗?今晚海风大,别又吹到头痛。」
?客厅里传来母亲玛利亚轻微的脚步声与摺叠衣服的沙沙声。她的声音总是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关切,细碎、绵密,像是一张铺得过於厚重的毛毯。
?「关好了,妈妈。」路西安提高音量回道。
?「你明天新生入学典礼,早点把台灯熄了。还有,厨房里炖了番茄浓汤,如果你饿了……」
?「我知道了,妈妈,我马上就睡。」
?路西安低声应答,轻手轻急地下压台灯关开。房里顿时陷入一片幽暗。
?自从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离世,母亲就把所有的生活重心与焦虑全数倾注在他身上。她害怕他受凉、害怕他走丢、害怕他接触任何稍微带有危险意味的事物。这份爱无比真实,但也沉重得让他偶尔呼吸困难。他常常觉得自己被困在这个小镇里,日复一日地重复着平淡无奇的生活,然而在他心底深处,总有一种说不清的预感——他不属於这里。
正当他闭上双眼准备躺下时,一股突如其来的刺痛瞬间穿透了他的太阳穴。
?那不是普通的头痛,而是一种彷佛灵魂被强行拉离肉体的撕裂感。眼前的黑暗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而死寂的空间。
?在他的梦境——或者说某种突如其来的预言视界中,他发现自己正伫立在一面巨大且布满蛛网状裂痕的古老铜镜前。镜框周围盘绕着繁复的黑石藤蔓,而镜子里的「自己」正缓缓抬起头,对着他露出一个极其陌生、近乎冷酷的笑容。
?那不是他的眼神。
?镜中人的脸孔在阴影中有些模糊,但他能清楚感觉到对方正透过镜面注视着自己,冰冷、优雅,且充满了无法言喻的危机感。
?你终究会想起我的……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灵魂深处响起。下一秒,镜面崩碎!千万碎片如同暴雨般席卷而来,猛然刺穿了他的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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