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风雪夜归人
汴京的冬日，总是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自打入冬以来，一场接一场的大雪便接连不断地造访这座古城。积雪压满了御街两旁的屋脊，连汴河的河面都结了一层厚厚的寒冰。街市上的行人行色匆匆，唯有各色食坊的炉火正旺，蒸腾起团团白雾，为这肃杀的冬日添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清远斋」内却是一派融融暖意。
为了抵御严寒，铺子里特意换上了厚实的青幕垂帘，正中央的铜盆里燃着上等的无烟碳，散发着徐徐温热。空气中不再是夏日的薄荷与荷叶香，而是换成了温润醇厚的「暖香」——沉香与乳香交织，带着一丝淡淡的檀木气息，将外头的冰天雪地隔绝得乾乾净净。
後厨案前，陆清猗正围着一件雪白狐皮领的月白斗篷，专注地熬煮着一锅热气腾腾的「羊肉乳酪羹」。
这是中原冬日里极滋补的古法名膳，她特意加入了十余味温补的草本香料，文火慢煨了整整三个时辰，此时整个後院都弥漫着一股诱人的浓香。
「少掌事，这雪越下越大，街上都快走不动人了。」小安挑帘走进来，拍了拍斗篷上的雪花，将一封刚从门缝下塞进来的加急信函递了上去，「这是城南驿站刚送来的公文，指名道姓说是给谢大人的。」
陆清猗接过信函，目光落在上面熟悉的官印上，秀眉微微一蹙。
自从入冬以来，北方边境与漕运旧部残党便有些异动。谢清淮身为特使，这段时日几乎夜夜宿在兵部与大理寺的官署中，连日连夜地排查暗桩。算算日子，已经整整三日未曾合眼了。
「把羹汤温在炉子上。」陆清猗将信函收好，解下围裙，「我去官署一趟。」
「哎？少掌事，这外头风雪正紧……」小安话没说完，陆清猗已经拿过一把油纸伞，推门踏入了纷飞的大雪中。
寒风呼啸，雪花如鹅毛般扑面而来。
汴京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厚厚的积雪没过了脚踝。陆清淮所在的枢密院官署距离东华门不过两里地，陆清猗顶着风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手中紧紧护着一只装着热汤的食盒。
当她终於站在枢密院那朱红大门前时，守卫的禁卫见是她，忙恭敬地行礼放行：「陆掌事快请进，谢大人此刻正在内堂议事。」
内堂之内，灯火通明。
几位枢密院的副将正神情凝重地围在沙盘前，而谢清淮则一身墨色官袍端坐在案前，正低头审阅着一份紧急奏报。烛光映照在她清冷的面容上，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疲惫与苍白，连唇色都有些发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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