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十里红妆共白头
汴京的春日，总是带着几分化不开的温柔与缱绻。
自从腊月里定下婚盟之後，「清远斋」的後院便时常能听见喜庆的丝竹与忙碌的脚步声。尽管陆清猗素来喜静，不愿张扬，但谢清淮身为如今朝中炙手可热的大理寺少卿，又是圣前红人，这场婚事注定无法低调。光是礼部送来的吉服与聘礼，便足足排满了整条东华门外街。
吉日最终定在三月初三，上巳节。
这日天清气爽，惠风和畅。整个汴京城的百姓几乎都涌上了街头，只为一睹这位素来清正冷傲的谢大人迎娶「汴京第一香」掌事的盛况。
从东华门到清远斋的沿途，十里红妆，红绸如火。上百抬精致的嫁妆由官府仪仗队亲自护送，沿途洒满了象徵吉祥的五色纸钱与鲜花。沿街的茶坊酒楼更是座无虚席，众人纷纷探出头来，惊叹於这场堪称全城盛事的风光大婚。
「清远斋」内，红烛高烧，喜气洋洋。
内室里，陆清猗静静地坐在铜镜前。她今日褪去了素日里的青衫素服，换上了一身繁复华贵的嫁衣。大红色的流光水袖上用金丝银线绣着精致的合欢花与并蒂莲，衬得她本就清丽出尘的面容多了一丝惊心动魄的明艳。墨发如瀑般挽起，插着一支价值连城的点翠凤凰步摇，流苏垂在耳畔，随着她轻微的呼吸轻轻晃动。
「少掌事……不，该改口叫大人夫人了！」小安一边红着眼眶替她整理着裙裾，一边忍不住赞叹道，「奴婢活了这麽大，还从未见过比您今日更好看的新娘子！」
陆清猗透过铜镜看着铜镜中那个既陌生又熟悉的自己，唇角不由自主地泛起一抹极浅的笑意。
正说话间，屋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的喜乐与鞭炮声。
「新娘子出阁罗——！」
伴随着一声高亢的唱贺，院门被人轻轻推开。
谢清淮一身大红喜袍，墨发束於玉冠之内，平日里总是清冷疏离的眉眼此刻沾满了春风般的笑意。她踏着满地的碎红与阳光走进内室，身後跟着一众迎亲的官眷与好友。当她的目光落在坐在镜前的陆清猗身上时，整个人彷佛被定格了一般，脚步微微一滞。
眼前的女子，褪去了商铺掌事的清冷与果决，宛如一尊自画卷中走出的洛神，惊艳了整间喜室。
周遭的起哄声与笑闹声仿佛在此刻渐渐远去，谢清淮的眼中，天地万物彷佛只剩下眼前这一人。
她缓步上前，在陆清猗面前单膝微屈，将一柄雕刻着吉祥如意纹的红木如意秤轻轻递到她手中，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
「清猗，我来接你了。」
陆清猗抬眸迎上她那炽热而深情的目光，心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宁与悸动。她握住如意秤的一端，轻轻挑开了那层火红的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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