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七日
第一天,窑带着析和阿石,去了村後那片向来没人在意的黄土坡。
「不是什麽土都能烧。」窑蹲下身,抓起一把土,在指间捻开,又放进嘴里尝了一下,吐掉,「太沙的土,烧了容易裂;太黏的土,烧不透,闷在里头。
要找不沙不黏,捏得成团、摔不散的那种。」
析学着他的样子,一把把地试。
她抓起一把土,在指尖捻开,土粒细碎,一松手便散得四处都是——
窑摇头说这是太沙的;她又试了另一处,捏成团倒是牢固,却黏得满手都是,怎麽也甩不掉,窑又说这是太黏的。
大半个上午过去,她的指甲缝里全是泥,手心磨出了两道红印,才在坡底一处背阴的地方,挖到窑点头认可的土——
灰黄色,握在手里沉甸甸的,捏成团,松手也不散开。
阿石在一旁负责把挖出来的土筛过一遍,筛掉里头的碎石与草根,筛子一晃一晃,细土簌簌落下,像一场小小的、无声的雪,筛到後来,他的手臂也跟着酸胀起来。
「这土得先醒。」窑把挖好的土倒进一个木桶,添水,又让阿石找来几块粗布盖上,「浸一夜,水渗透了,第二天再揉,泥性才顺急不得。」
析望着那桶土,又望了望天色,心里估算着——
光是备土就去了一天,七天里已经去了一天,剩下六天,而她连炉子最终该是什麽模样,都还没有真正想清楚。她忍不住问:「能不能不等一夜,今天就揉?」
窑摇摇头:「泥性不顺,捏出来的坯子受力不均,烧起来更容易裂。你想快,反倒可能欲速不达。」析听了,虽然心急,却也只能按捺下来,转身去柴屋照看那几个还在发热的病人,一边煮药,一边时不时望向那个盖着粗布的木桶,像是在等待一件生命的孕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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