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到床上,躺下来,想尽量多睡一会儿,但是你睡不着。你爬起来,检查了一下家门有没有反锁,又把家里的窗户全都扣上。宁儿的门上了锁,你没进去,虽然你有她房门的钥匙,但你并没有去打扰她。
你心里担心,担心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但是,这种担心并没有事实来印证,你也就没有为了这个多少有些飘渺的念头擅自打开她的房门。
只希望今晚不会有事发生,哪怕是妖怪,它要从一楼爬到十楼,也有些难度吧,——你心里想,何况,宁儿的习惯你是知道的,她睡觉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关紧窗户、拉严窗帘的。
所以,也许她根本不需要你操这么多心呢。
你就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天边开始发灰、变白,直到路灯关闭,直到你听见外面开始有稀稀拉拉的鸟叫,——然后,有几只麻雀从你的雨篷上面跳过去,爪子挠出许多声响。你眨了眨眼,不仅露出一个笑容,然后翻了个身,面朝着衣柜,准备再眯一会儿。
但是,你忽然觉得,是不是有点太安静了?
你等了一会儿,等待那些你已经习以为常的声音出现。然而,面馆的卷帘门没有那种巨大的响动,也没有塑料凳子一只一只磕在地上的声音。什么声音都没有。
你立刻坐起来,你感到心中的敲门声又开始躁动了。
于是你走到客厅,和前几天一样,往下看。
面馆的卷帘门拉着,没有开门。那辆救护车还在原地,停在同一个位置,但是车门紧闭着,车旁边的地上有一团东西,——你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才看明白,那是一件白大褂,皱巴巴地团在地上。
街上没有人,没有车。
今天是五月六号,星期一,工作日。你和宁儿今天该去学校的。
往常这个时间,楼下应该会有上班的人骑着小电瓶车经过,应该有早餐店的锅碗瓢盆响声,应该有稀稀落落几声喇叭,但是,现在什么都没有。街道两边的铺子都关着,卷帘门一排排地拉下来,铁灰色的,整整齐齐的,好像一整列的铁齿铜牙;对面的住宅楼上,有几扇窗户亮着灯,但是,与平常不同,没有人在阳台上浇花,没有人在晾衣服,也没有人在窗子边走动。
你站在原地,把窗帘放开,任由它自由垂落,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睡衣,发现扣子系歪了一颗,领口往左边斜着。你于是伸手把扣子解开重新系好,系完了,你感觉手指有点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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