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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回头看向父亲。谢衡还在刑架上,那张尚且完好的半边脸,嘴唇微微塌着,神情淡漠得像一潭死水。

        对于胖男人说的一切,所有无耻言论都没有反应。

        似乎这一切,这个人方才说的每一个字、每一个细节,都不是第一次被当面拿出来羞辱他。

        谢振升直到这一刻才真正明白,父亲方才为什么只是徒劳地动着嘴唇。牙没了,舌头也没了。即便喉间还能漏出一点气音,也再拼不成一句清楚的话。

        那个人却把割下来的舌头穿在链子上,日日夜夜挂在自己胸口。

        谢振升再回过头时,胖子脸上的笑第一次僵了一下。大概是看清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是一种已经决定好了的、冷静到骨头里的杀意。

        谢振升确实想杀了他。就在这里,把他脖子拧断也好,一刀砍了也好。

        这个念头清楚得没有任何犹豫。可只过了一瞬,他反而冷静了下来。

        这么死了也太便宜他了。

        谢振升盯着他忽然开口:“钥匙呢?”

        胖子愣住:“什么?”谢振升猛地将他往前一拽,拽得他整个人几乎悬空:“我父亲头上铁笼的钥匙!”

        胖子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刑架上的铁笼,这才明白他在问什么:“没有。”

        谢振升的手收得更紧:“我再问最后一遍。钥匙在哪里?”

        “真没有。”胖子喘了几口气:“那东西戴上去以后,钥匙就毁了。”石室里几个人同时变了脸色。谢振升没说话。胖子看着他,大约觉得自己又扳回了一筹,嘴角一点一点咧开,露出被血染红的牙床:“摘不了了,当初就没打算让他摘。”

        下一瞬,他整个人被谢振升掼回地上,肩背重重撞上石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响。肥硕的身体在地上弹了一下,没等他爬起来,谢振升已经松开手,站直了。

        亲兵正要上前补一脚,谢振升却抬手:“别让他死。”

        几个人立刻停住。谢振升低头看着地上的人。那胖子嘴里全是血,半张脸已经肿起来,青一块紫一块,肥肉挤得一只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却还拿另一只眼盯着他,眼珠子转来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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