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振升想把手收回来,又没舍得真动,只小声道:“儿子回去自己换。”
“人已经在这里,还回去做什么?”
谢衡唤近侍取温水和伤药,又让将灯移近些。交代完,见儿子仍杵在身旁,便指了指近处的坐席。
“坐下。”
谢振升依言坐了,膝盖挨着父亲的衣摆。
他已经十八了,能领差事,也能独自处置军报,偏偏到了父亲这里,仍是叫伸手便伸手,叫坐下便坐下。若让小行看见,少不得要笑他一回。
可父亲真将他的手拉过去细看,他心里又生出一点说不出的欢喜。
伤口早就疼过了。白日里忙起来,顾不上理会,到了此刻,父亲托着他的手,那一点疼反倒重新清晰起来。他不愿喊,便低头看着两人相接的衣袖,唇角微微动了一下,又压住。
谢衡察觉他手指绷着,将布边放下。
“粘住了,等水来再揭。别扯。”
“嗯。”
他答得很轻,也不再说自己只是小伤而已。
父亲仍握着他的腕。谢振升悄悄将肩放松,坐得更近了一点。
近侍送来温水与伤药。谢衡又吩咐将奏报封好送出,随后便叫人退下。
他将布浸湿,敷在儿子掌根,等了片刻,才试着揭起一角。底下还粘着,便停住,重新添了些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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