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皮越来越沉,方才还记得曲子走到哪里,一晃神,竟已到了末尾。
他坐直了些。
谢衡将最后一声收住,箫仍拿在手里,等儿子抬眼,才轻声道:“困成这样,回去歇罢。”
谢振升应了,他低头折信,沿着原先的折痕将纸抚平,折到妹妹那一页,又慢下来。父亲也在收箫,旧竹身一点点滑入长囊,系带绕过囊口,眼看便要结好了。
“父亲。”
谢衡停住手。
他将信拢在掌中,声音放得很轻。
“我想……再坐一会儿。”
没有差事要问,也没有别的话可说,他只是不愿回去而已。
自己帐中铺褥其实已经备好,躺下便能睡,可在那里听不见父亲翻书,也没有抬眼便能望见的人。
说完,谢振升便低下头,觉得这请求实在有些孩子气。
谢衡却只应了一声:“好。”
他将箫囊放好,起身取来外衣。谢振升伸手去接,父亲已替他披上,又将后面折进去的衣领理平。
“伤手收进去,别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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