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庄园的答案
那次生病之後，唐立言像是下定了什麽决心。某个周末，他一早便来接如晴，车子一路开往新竹，方向，正是那座她曾经误打误撞、被外婆误认作女友的庄园。
「这次，」唐立言握着方向盘，侧头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我要正式跟外婆介绍你。」
如晴望着窗外那条熟悉的老樟树小径，想起多年前，自己窘迫地反覆澄清「只是学妹」的画面，忍不住笑了。
车子驶进庄园，外婆一如往常地迎了出来，只是这一次，目光落在如晴身上时，那份热切的惊喜，却多了几分了然於心的笃定。
「外婆，」唐立言牵着如晴的手，郑重地开口，「这是如晴，我的女朋友。」
外婆愣了片刻，随即笑了，一把握住如晴的手，用力地拍了拍：「我就知道，我这眼光，从来没错过！」
「外婆，」唐立言失笑。
午饭时分，一如当年，外婆张罗了一桌丰盛的家常菜。只是这一次，如晴不再是那个浑身不自在、只能红着脸低头吃饭的窘迫访客，她能坦然地与外婆对视，能大方地夹菜、聊天，甚至主动说起这些年，自己在海外的际遇，还有这几个月来，与唐立言相处的种种琐事。
外婆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插话打趣两句，饭桌上的气氛，比从前任何一次，都要更
加轻松自在。
「如晴啊，」饭後，外婆拉着如晴的手，在院子里散步，语重心长地说，「你知道吗，我跟你外公，当年也是这样，一个在教会做工，一个热心公益，两个人，就这样，因着一份相同的善心，走到了一块儿。」
如晴静静地听着，想起自己第一次来访时，外婆也曾提过类似的话，如今再听一次，却有了截然不同的体会。
「立言这孩子，」外婆望着不远处，正跟管家交代事情的唐立言，眼底满是慈爱，「打从他爸妈走了以後，就一直是个把感情藏得很深的孩子，什麽事都自己扛，很少让人看见他脆弱的一面。这几年，我看着他，一年一年地，守着一个连我都不确定，到底等不等得到的人，说实话，我这个当外婆的，心里也是替他捏了一把冷汗。」
如晴的眼眶，微微泛红：「对不起，让您跟着担心了。」
「傻孩子，说什麽对不起，」外婆拍拍她的手背，语气温暖，「你能来，就是最好的答案了。这些年，他从没放弃，你也没有辜负这份等待，这就够了。」
如晴望着眼前这位，把自己与丈夫的爱情故事，说得云淡风轻、却藏着深厚岁月痕迹的老人家，忽然觉得，自己与唐立言这份跨越了失去、跨越了漫长等待的感情，此刻，彷佛也有了一个，更加厚重、也更加笃定的着落。
临走前，外婆从屋里取出一个古朴的小木盒，塞进如晴手里：「这是我年轻时，你外公送我的一副手镯，我留着也是放着，不如给你戴。往後，你就是这个家的人了。」
如晴捧着那个木盒，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能红着眼眶，用力地，点了点头。
回程的车上，如晴望着手中那个木盒，又望向身旁专注开车的唐立言，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的归属感。她想起自己八岁那年，失去了原本的家，如今，却在一段又一段，看似曲折的缘分里，重新，找到了属於自己的，另一个家。
「谢谢你，」她轻声说，「带我认识这麽温暖的一个地方。」
唐立言侧头看了她一眼,唇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以後,这里也是你的家了。」
车窗外，夕阳正缓缓洒落在那条熟悉的老樟树小径上，将两人的归途，映照得温暖而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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