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碗茶稳稳当当,一滴不剩,全泼在了沈青瓷自己的袖子上。只有几点溅到了沈疏影的袖口,洇出一小圈水痕,小得像不小心蹭上的。
厅里安静了一息。
沈青瓷看着自己冒热气的袖子,脸都白了。
陆氏反应最快:"疏影你这——到底是病着,站都站不稳。殿下恕罪,不如改日——"
"药。"
沈疏影抬起眼,第一次正正地看向萧承宴。声音还是软的,软得像棉花,可棉花里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是赐给疏影的,还是赐给奉茶的人?"
沈青瓷手里的空茶托一沉。
沈相的指节在案上敲了一下,没出声。
萧承宴看着她。
他要体面。这一点沈疏影昨天就想明白了。东宫亲自登门赐药,要问安的是相府嫡女;要是当着满堂人的面,让继室的女儿顶了嫡女的位置,丢的不是陆氏的脸,是太子的脸。
他的目光从她湿了一点的袖口,移到沈青瓷烫红了一片的手腕,又移回来。
"药留给沈小姐。"他说,"旁人退下。"
太监立刻把匣子捧到沈疏影面前。沈青瓷往后退了半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了半天没转出来,太子根本没给她哭的空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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