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条条乾涸的沟渠,因为长期的饥饿与营养不良,许多地方都已经萎缩、黏连。而那源自远古的「血脉轮回法」所带来的点点金芒,正如同最耐心的补鞋匠,正配合着《太平要术》的内观之法,在气血每一次缓慢的流转中,小心翼翼地修补着这些沟渠,将其拓宽、加固。
「啪!」
一声脆响打断了廖化的思绪。一名体格粗壮的武馆教头一鞭子抽在了一名偷懒的学徒背上,顿时留下一道血淋淋的印子。
「没吃饭吗?官兵的刀砍下来,可不会看你可怜!力从地起,气自丹田发,腰马不稳,上了战场就是送死的烂肉!」教头厉声喝道,眼中闪烁着狠厉的光芒。这大汉也是太平道的信徒,他知道,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廖化心头微微一檩。这就是大汉末年的真实写照,没有江湖侠客的白衣飘飘,更没有神仙公子的折扇轻摇,有的只是为了活命而将肉体压榨到极致的残酷肉搏。在战场上,一寸长一寸强,一分力一分命。他若想在即将到来的黄巾之乱中活下来,甚至在未来与曹操、刘备、孙权等当世枭雄博弈,这具七岁的躯壳就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铸就钢铁般的根基。
黄昏时分,武馆的活计告一段落,廖化又马不停蹄地赶往「济生药铺」。
药铺里充斥着一股苦涩、刺鼻的草药味。柜台後,年迈的掌柜正劈啪作响地拨弄着算盘,几名夥计则忙着将大包大包的金银花、当归、三七等止血化瘀的药材装入麻袋。这些东西,不日都将通过秘密渠道,运往城外的黄巾大营。
廖化的工作是舂药。他坐在一个比他腰还粗的铁臼前,双腿死死夹住臼底,双手握着沉重的铁杵,一下又一下地砸向臼中的草药。
「咚!咚!咚!」
这是一件极其消耗体力的苦活。换作寻常七岁孩童,不出十下便会手臂酸麻,哭爹喊娘。但廖化却咬紧牙关,每一次铁杵落下,他都运起「内观气血法」,将全身的重量与那可怜的一丝气血引导至双臂。
他清晰地感觉到,随着铁杵的每一次撞击,自己的双臂肌肉都在发生着细微的撕裂。而当这种酸痛达到极限时,他便会偷偷抓起几片散落在地上的药材碎屑——或是几粒强筋骨的续断,或是几片补气血的黄耆,直接塞进嘴里胡乱嚼烂吞下。
粗糙的药汁带着辛辣与苦涩,顺着喉咙滑入腹中。换作常人,这样生吞草药非但无法吸收,反而伤胃。但廖化体内的「血脉轮回法」此时便展现出了逆天的功效。那股微弱却极具韧性的远古血脉力量,如同无数条贪婪的小蛇,瞬间将涌入胃部的药力包裹、分解,然後顺着体内那刚刚修复的「沟渠」,精准地输送到双臂撕裂的肌肉之中。
又是一阵又麻又痒的奇特感觉。那是肌肉在药力的滋养下,以惊人的速度重新生长、变得更加紧密与坚韧的信号。
「这廖家的小子,倒真是个天生的苦力胚子。」柜台後的掌柜抽空看了廖化一眼,见这孩子满头大汗,却一声不吭,手上的铁杵节奏稳定得如同战鼓,不由得暗自点头。他哪里知道,这个外表幼小的孩子,此时正在借用这最原始的劳作,进行着一场对肉身的疯狂淬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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