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他把椅子拖过来坐到安宁对面,两个人中间隔了张红木桌的宽度。温岑往后一靠,两条腿交叠在一起,像在咖啡馆里准备讲一个关于旅行的平常故事。
"这栋楼对外叫渝市民俗档案馆第二档案室,"他开口,声音比刚才还要柔和,"实际上是渝市异闻管理局。异闻,就是你以为只在民间传说里的那些东西。管理,就是把它们关起来。"
安宁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烫的,她含了一下才咽,脑子里第一个反应——这个男人精神是不是有问题。
"关的是什么?"
"你今天早上摸到的那种。"温岑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转了一下,又插回去。"以及比那个更不好收拾的。比如,你听没听过一种说法,老宅子拆迁挖地基,挖出棺材,棺材里面的人还是新鲜的?"
"听过,"安宁吸了口气,脸上没什么意外,说,"我本科论文第三章写的就是渝市近郊的停棺习俗。"
温岑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那你论文里有没有提到,有些棺材里的人会自己坐起来?"
雨声在那个空档变大了一点。
安宁蹙眉:"没有。"
"我们单位就是管那些''''''''坐起来''''''''的。"温岑饶有兴趣看着安宁,"活的、死的、不算活也不算死的。人的,不是人的。民间叫撞邪、中邪、鬼上身,我们统一叫''''''''异常''''''''。发现了就去收,收回来关在地下。你进门左转那个书房底下有条楼梯,通地下收容区,温度很低,容易着凉。"他顿了顿,对安宁笑了笑,"收容区里现在关着一百多件东西。不是每一件都有脾气,但有脾气的那些不太好相处。"
安宁把水杯放回桌上,杯底磕了一声:"所以……我考的是公务员,干的是捉鬼的活儿?"
"你干的是民俗顾问,安小姐。"温岑纠正,"不用你捉。有人捉。你提供民俗知识支持,偶尔随队。比如告诉收容员哪种鬼怕桃木哪种怕糯米,哪种不怕任何东西。"
"''''''''不怕任何东西''''''''的怎么收?"
温岑笑了。嘴角的弧度比平时多走了一截,眼睛弯起来的时候镜片底下的东西没跟着弯,整个看起来有一种芝兰玉树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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