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没有立刻说话。
只有极轻微的纸页翻动声,以及钢笔笔尖划过厚重公文纸张的沙沙细响。那是一种居於庙堂最高处、执掌生杀予夺之人特有的静默,隔着数百公里的专线讯号,化作无形的巨石,沉沉地压在沈淮安的胸口。
沈淮安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了。
方才在酒局上谈笑间吞下三条深水航道的同安堂九爷,此刻坐在价值千万的防弹车後座里,指尖死死掐着掌心,掌心被那串沉香念珠硌出深深的红印,他却丝毫感觉不到疼。
「喝了酒?」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低沉、冷冽的嗓音。陆承钧的声音天生带着上位者的威严,不疾不徐,听不出喜怒,却像一柄淬了冰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沈淮安所有伪装的外壳。
沈淮安喉结滚动了一下,胃里那阵因烈酒翻腾的灼痛更加剧烈,冷汗顺着苍白的鬓角滑落:「……回大哥的话,三合水运的薛魁作陪,喝了两杯洋酒。码头的三十年特许协议已经拿下了,明早同安堂的法务会把乾净的过户文档送到二哥的办公室。」
他习惯性地把事情交代得滴水不漏,甚至卑微地将全部功劳与利益双手奉上。
「协议是你的分内事,办好了是理所应当,拿来同我表功?」陆承钧的语气没有半点起伏,电话里传来「喀哒」一声轻响,那是顶级万宝龙钢笔扣上笔帽的声音。
沈淮安浑身一僵,脸色惨白得毫无血色,立刻低头认错:「……淮安不敢。」
「两个月没回,规矩全忘了。」陆承钧淡淡地打断他,那平静的语调比任何暴怒都更令人胆寒,「今晚十点的公务专列,十一点半到西山老宅。父亲睡得早,明早你再去祠堂给他老人家请罪。」
沈淮安的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
两个月。整整两个月没回来的大哥,今晚到。
「至於今晚……」陆承钧顿了顿,声音低缓而森冷,带着不容置喙的指令,「洗乾净,在我的东跨院跪着等我。若是身上还有一点酒气和帮会里的脏腥味,你知道後果。」
「……是,大哥。淮安明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