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两个月不会再回」这几个字,沈淮安那根死死崩了四天四夜的神经,终於彻底断裂。
他紧绷的肩胛骤然一松,原本紧抓着阿森衣领的手无力地垂落下来,手腕上那串沉香念珠撞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散乱的脆响。
青年闭上双眼,彻底陷入了深不见底的昏迷。
陈老带着医护人员提着急救箱连滚带爬地冲进内厅,见到眼前这一幕,吓得手里的托盘差点摔在地上:「快!担架!送回内阁卧室!止血!立刻给九爷挂营养液和消炎针!」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将沈淮安抬回了後院最隐秘的内室。
厚重的帘幕再度拉拢,将外界刺眼的阳光死死挡在窗外。
长衫被剪开时,整片後背几乎血肉模糊,陆承钧留下的皮带鞭痕、掐痕与高烧的烫痕早已重新渗出血迹在冷白单薄的肌肤上触目惊心,连见惯了外伤的陈老在施针时,双手都在忍不住地哆嗦。
直到挂上了三瓶吊瓶,退烧药与止痛剂缓缓推进静脉,沈淮安那微弱急促的喘息才渐渐平复下来。他陷在柔软深陷的羽绒枕里,长睫在惨白的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整个人消瘦得让人心惊。
阿森守在床边,替他将被角掖好,目光落在沈淮安露在被外的那截手腕上——
那里深重的指痕在药膏的涂抹下泛着惨澹的光泽。
阿森握紧了腰间的配枪,眼底满是无力与恨意。
这就是威震江湖的同安堂九爷。
他在黑夜里替那个至高无上的红色家族撕咬对手、洗净脏水、夺取滔天财富,可只要那座大宅里的人一招手,他就必须褪去所有獠牙,乖乖跪回去,任由至亲之人将他碾碎成泥。
而这场长达一周的卧床与高烧,不过是这场永无止境的囚禁与驯化中,极其寻常的又一次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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