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崎直愣住了,笑容僵在脸上:“……什么?”
横谷靠向椅背,环抱双臂,语气冷淡:“你真的以为父亲只是单纯想见你?这种程度的温情戏码就让你放下戒心了?”
神崎直没有接话,只睁着眼睛看他。
“二十岁,姿容端正,没有劣迹过往的,横谷家的女儿。”横谷一字一句地说,“这将会是非常珍贵的联姻筹码。”
他说完,等着看她露出恐惧或受伤的表情。然而神崎直听完后,既没有惊慌,也没有伤心,反而望着横谷,慢慢绽开一个柔和的笑容。
“这么说,宪彦是在担心我的,对吗?”
这样的反应有些出乎横谷意料。他皱了皱眉:“你难道不害怕父亲的安排吗?”
神崎直摇了摇头:“现在的我不用依赖父亲也可以生活。如果父亲只是想见见我,我当然愿意来。但如果真的如宪彦所说,我也有底气拒绝。”
她笑了,眼睛弯起来,里面像盛着一点光:“因为有一个朋友告诉我,怀疑他人才是信任的基础。我对父亲的秉性已经了解很多了,不指望他能改变。但宪彦,你的担心,我真的很触动哦。”
她说完,伸手越过餐桌,轻轻覆在横谷搁在桌沿的手背上。
看着对方明媚的笑容,感知着手背传来的温柔触觉,横谷想,神崎直大概是他最不能理解的人了。
可能也是那次谈话氛围的转变,神崎直和横谷的关系再一次有所缓和。因为当横谷拒绝接听直的消息时,对方会理直气壮地直接上门。当横谷独自在自己的书房时,远处的楼梯间便会传来她轻快的“宪彦在吗”,叹了口气,便没再抗拒和她接触了。
说来也奇怪,横谷的思想逐渐开始向下渗透。他查过近亲的各种案例,查阅了许多资料,最终得出某种违背伦常的结论:只要不制造后代,就可以了。这个想法一旦形成,便像藤蔓一样悄悄攀附、蔓延,将他原本脆弱的道德感进一步勒软。从这个思路出发后,横谷又和神崎直恢复了比较亲近,甚至堪称亲昵的关系。
或许直想替代去世的母亲,弥补对弟弟的某种亏欠。在休息日时,直会带着横谷去游乐场、海洋馆等场所游玩。她在花店排班间隙挤出时间,每次都提前查好路线和门票,会给横谷买冰淇淋,自己吃另一半,也会在游行队伍经过时兴奋地晃他的手臂。
虽然横谷丝毫未感受到充斥着声光电的喧闹环节的乐趣,但被直拉着手,或挽着胳膊时,他的嘴角还是扬了起来。他喜欢她因为一个玩偶或一片形状奇特的水母而发出惊叹的样子,也喜欢她在人群里下意识往自己身边靠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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