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因是此前一段时间,横谷一直没再来过直的住所。起初直还沉浸在与男友久别重逢的恋爱中,几乎忘了时间。秋山带回了北海道的海风与许多见闻,他们在小小的公寓里度过了一个又一个黏稠而甜蜜的周末。直到三五周过去,直才恍然意识到,自己竟因男友的归来而将弟弟搁置了那么久。出于自责,她主动邀横谷来公寓,以弥补这段时日的疏离。
也是在那天,直第一次从横谷口中撬出了他的私事——准确说,并非他主动提起,而是被她小心翼翼地套出来的。
那次横谷一进门,直就察觉到他有些不对。他的动作依旧从容,但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某种活气,眉目阴沉。她做了他喜欢的菜,横谷却吃得不多,偶尔应一句她的话。
直试探着问他是否遇到不顺,是否身体不适,但都被一一否定了。横谷说只是有点累,最近父亲的课题很多。可直觉得那不像单纯的疲惫。他看她的眼神依旧,但总有几次,他的视线会无端地从她脸上移开,落在里间的卧室。
直索性放下碗筷,坦诚地望向他:“感觉……你不是那么开心。是为什么呢?”
横谷反问:“我有把情绪摆在脸上吗?”
直摇头,说虽然没有明显表露,但总觉得他藏着心事。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从以前起就是这样,真正想的事情总是不说。虽然笑着,可这里——”她抬手指了指自己眉心,“这里会皱起来一点点。”
横谷下意识地抬手碰了碰眉心,又放下:“还真是敏锐。”他沉默了一下,承认道,“其实,确实有一件事瞒着你。”
直屏住呼吸,静待下文。
横谷斟酌片刻,目光偏向窗外。天已经暗下来,窗玻璃上只映出室内昏黄的灯光与两人的虚影。“最近有个问题很困扰我……是关于一位在意的女性。”
直整个人一僵,眼睛倏地瞪圆:“宪彦……你、你有喜欢的人了?”
“嗯。”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是有一位,想共度一生的人。”
直暗自惊叹。十六岁的弟弟竟然说出“共度一生”这样郑重的词,看来他是真的很认真。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来,有惊讶,也有被信任的动容。她想起自己十六岁时,连喜欢都说不清形状,而弟弟已经用这样笃定的词语去描述一个人了。
她压下心里的震动,试探着问:“那女孩知道宪彦的想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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