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永原本正在擦杯子,听到这话时她转过身来,靠在吧台上,歪着头看了直好一会儿。“你差点把他怎么了?”
直只是摇头,捂着脸的手不肯放下来。声音闷在掌心里,断断续续地把前晚的事讲了个大概,省略了那些实在说不出口的细节。但福永在酒吧里什么样的故事没听过。她只听了一半,便把擦杯子的布往吧台上一甩。
“那家伙是典型的恋姐。”
“诶?”直从指缝里抬起眼睛,“恋姐……?”
福永双手抱臂,“就和恋母情结是一样的。那个孩子还是青春期吧,一个身材样貌都不错、又对他非常温柔体贴的女人成天在他眼前晃悠,于是他把对女人的偏好投射到了你身上。加上他从小缺少母亲的关爱,姐姐又在他幼年时离开,空缺感叠加起来,就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福永解释得很细,她在酒吧里见识过太多,这样的分析的确很有说服力。酒精和孤独是最好的催化剂,而青春期加上权力欲,只会让这种投射变得更加固执。
“可是……他是我弟弟啊。”直的声音有些颤抖。
福永拿过直面前的杯子,重新给她添了苏打水,“你那个弟弟从小被你们伟大的父亲灌输了一堆什么支配啊等级啊之类的东西,他根本不知道正常的感情是什么样。他觉得自己在乎你,但分不清那是什么在乎。是亲情,是占有欲,还是别的什么,他自己都搞不清楚。”
直听进去了。她想起横谷说“没有那种东西,只有手下”时的表情,想起他枕在她膝上闭着眼睛听她读新闻时的安静,想起他说“对你,算吗”时那种她至今没有读懂的眼神。福永说得对吗?横谷是把她当成了母亲的替代,还是别的什么?
看着她为难的表情,福永表情难得地柔和了一些。她伸手越过吧台,拍了拍直的头顶。
“你找个机会,跟他把话说清楚。你是姐姐,这种事情必须你来划界线。”
直点了点头,下定了决心。
晚饭时间,直有些忐忑地看着对面的弟弟。
横谷此时在看一处财经资讯,手指偶尔滑动一下。直坐在对面,筷子搁在碗沿上,等他放下手机才准备开口。
横谷把手机扣在桌上,拿起筷子,却先开了口:“今晚不留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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