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想起对方谈判团队领头人的名字：亚瑟。“新科技”的一位副总裁。他虽不是首席执行官，却是关键的把关人——正是此人，一直利用无休止的程序性拖延战术，阻挠着里克的律师团队。
亚当转身回到桌边，眯起眼睛，在平板电脑上调出了万斯的个人资料。五十多岁，已婚，育有三个子女。他为这家公司奉献了一生，而一旦收购案敲定，公司很可能转头就会把他解雇。
接着，亚当向下滑动页面，看到了“个人兴趣”一栏。在一长串慈善高尔夫球赛和董事会席位等头衔之下，藏着一条不起眼的备注：赫尔墨斯俱乐部会员。行事低调。
赫尔墨斯俱乐部。亚当知道这个地方。那是一个设有天鹅绒隔离绳的高级会所，入会费贵得能买下一栋房子，而“隐姓埋名”则是那里提供的唯一“服务”。那不仅仅是个喝酒的地方，更是一个秘密交易的场所。
亚当嘴角浮现出一抹缓慢而危险的微笑。他从里克那里学到了很多东西：如何洞察人心，如何找到对方防线上的破绽。但他拥有里克所不具备的能力——他懂得如何隐身。他知道如何让自己成为那个不引人注目的路人甲——直到对方察觉时，一切已为时已晚。
他看了看时间：晚上11点。与万斯的会面定在第二天上午10点。
“查尔斯，”亚当按下了桌上的对讲机按钮。
“是的，里克先生？”
“把车准备好。我要进城一趟。我需要……为明天做些准备。”
里克公司的会议室里……里克金融公司的会议室里冷气开得很足，嗡嗡作响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里克坐在主位上，脸上挂着一副既无聊又不耐烦的神情。亚当坐在他右侧，散发着一种冷静而充满掠夺性的专注气场，让坐在对面的律师们感到有些不安。
亚瑟看起来就像是用干吐司面包雕刻出来的人——米色、易碎，且平淡无奇。他坐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目光在里克和面前那叠文件之间来回游移。
“里克先生，”万斯声音尖细地说道，“我必须重申一遍。“新科技”对目前的估值结构不感兴趣。我们坚信，凭借我们的专有技术，即便不进行任何合并，我们也将在第三季度迎来业绩爆发。”
里克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万斯先生，你们那所谓的‘专有技术’正面临着足以让公司彻底覆灭的诉讼，而你们对第三季度的预测，依据的市场份额早在2019年就不复存在了。别浪费我的时间了。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万斯的脸涨得通红，泛起一块块红斑。“我们要的是对我们过往成就的尊重！我们不是那种任人宰割、拆解资产的‘不良资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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