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这里生活三年,日复一日观察、记录、推演安置所所有的巡查规律、门禁时间、安保死角。从前她记录这些,只是本能的数据分析,没有任何目的。可此刻,这些日积月累的冰冷数据,全部成为她出逃的底气。
她转身,走向西侧无人问津的矮墙。
矮墙爬满潮湿的青苔,墙体老旧斑驳,是早年战争遗留的旧围墙,常年无人修缮,无人关注,是整座安置所最隐蔽的死角。墙下生着丛生的杂草,被夜雨打湿,垂落一片湿漉漉的深绿。
冬凛站在墙下,抬眼平视前方,动作利落、干脆、没有半分犹豫。
她微微屈膝、起身、腾空,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轻盈无声,完全不似一个常年休养的残缺少女。即便失去双手、即便常年休养、即便脱离战场三年,她的躯体依旧保留着战时极致轻盈、极致精准的身手。
轻巧一跃,单薄的身影稳稳落在围墙之外的荒草地里。
双脚落地的瞬间,潮湿的泥水沾湿她的鞋履,微凉的夜风裹挟着细密雨丝,尽数落在她的周身。
身后,是灯火静谧、安稳无忧、可以容纳她一生平庸安稳的避风港。
身前,是漆黑荒芜、前路未知、布满废墟与风霜的广阔天地。
她没有回头。
从来不懂留恋,从来不懂不舍。
只懂向前,只懂求证,只懂奔赴唯一的目标。
落地之后,她稳稳站直身体,脊背依旧笔直如初。晚风拂动她宽大的衣摆与细碎的黑发,冰冷的金属义肢隐在衣袖之中,无声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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