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雾(二) (1 / 2)

 热门推荐:#
        山导一边走,一边沉重地摇了摇头。他粗糙的右手下意识地探向腰间,死死握了一下那里挂着的一个褐色小包。这个极其细微、带着一丝迷信意味的奇怪小动作,在昏暗的迷雾中,被心思缜密且眼神锐利的潘允姝敏锐地捕捉到了。

        潘允姝微微侧过身,脚步放慢,精致高挑的身躯往後靠了靠。她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音量,对身後的薛晋宇小声说道:

        「有发现吗?这里最不想继续走的,也许是山导。我想他腰间那个小包……是护身符之类的东西。」

        薛晋宇一愣一愣地听着,虽然他也觉得这面无表情的人群、狂吠的边牧和翻滚的暗灰色大雾让周围的气氛奇怪到了极点,但他此时更在意的,却是潘允姝。

        因为潘允姝转过身跟他说话时靠得极近,那张饱满性感、长着漂亮唇珠的红唇几乎快要贴到他的耳畔,说话时带出的温热气息拂过他的脖颈。伴随着这份近距离的视觉冲击,那股像冰镇柚子又像雨後密林般、好闻到了极点的草木清香,再次自然而然地钻进了他的鼻腔。

        薛晋宇的脑袋一阵晕眩,内心小剧场再次拉响警报。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也为了不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偷闻主管体香的变态,他赶紧紧张地稍微屏住呼吸,点头如捣蒜地应和。

        就在这时,一声突兀的大叫打破了主管队压抑的沉默:

        「什麽?还要继续走喔?!凌浚,你说的是真的吗?我刚刚还以为要准备下山了咧!」

        说话的人名叫林育然。但在单位里,大家很少叫他的全名,私底下都直接叫他「臭然」。这可绝对不是什麽像「臭宝」一样带着亲昵特质的爱称,而是实打实的字面意思——林育然长相怪异、平日里极度不修边幅,身上总是莫名其妙地弥漫着一股洗不掉的、让人避之唯恐不及的臭味。他的臭甚至在单位里是出了名的,连那位脾气古怪的署长都曾当着大家的面,极其直觉且嫌弃地说过「他很臭」。

        而他此时询问的对象,正是他的同期——凌浚。

        凌浚长得极为帅气,浓眉大眼,脸型偏长,平时总是顶着一头看起来像是刚睡醒、带着微乱却极具线条感的发型。不过,大概是因为他那张脸帅得有些犯规,这种一般人顶着会像乞丐的乱发,在大家眼里反而被默认为「很有个性、很帅气」的象徵。他虽然入职年资同样不深,却是公司里出了名的「死小孩」,性格顽劣、极其恶劣。传言这家国企单位里有超过一半以上的人都被他整过,甚至连那位极其注重仪表、头发後梳得一丝不苟的三把手张秘书,也曾中过他的招。

        「臭然」本来就是单位的怪人,这种在严肃的主管队里突然不合时宜的大呼小叫,周围的主管们也早就见怪不怪,只是冷冷地翻了他一个白眼,懒得理他。而一旁的死小孩凌浚则像是恶作剧成功一般,正摀着嘴在旁边憋笑。

        「唉呀我不行了,副座你们先走吧……」

        这时,一个充满怨气且极度疲惫的声音在队伍中段响起。说话的是林淑娟、林科长。她是凌浚和臭然的主管,一个戴着厚重眼镜、年约五十岁出头的大妈。她身材丰腴,平日里在办公室就极其缺乏运动,今天这条绵长崎岖的山路,显然已经彻底逼近了她的体能极限。尤其刚刚大部队因为署长的催促莫名加快了速度,更是让她整个人面色惨白,双腿直打哆嗦。

        副座停下脚步,擦了擦额头的汗,有些为难地看着她:「林科长,这可怎麽办?署长那边催得正急呢。」

        「催啥呢催?」林科长一屁股坐在山道旁的一块大石头上,一边剧烈地喘着粗气,一边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吐槽道:「刚刚大雾一来,大家走得那麽急,走在前面那企划科的陈科长、还有主计处的李科长,不都一声不响地往旁边支线走了吗?不差我一个啦!我晚点到了。这样吧,我家那两个小鬼头留下来帮我就好了。」

        被点名留下来的臭然一脸茫然,而站在旁边的凌浚则是嘴角一抽,双手插在防风夹克的口袋里,压低声音不情不愿地嘀咕了一句:

        「……问过我没啊。」

        凌浚虽然是个出了名的死小孩,但在这种论资排辈极其严重的国企体制下,面对自家科长的死命令,他也只能暗自咬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