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检查真的发现重大问题,刚才所有追问都会显得必要,甚至显得英明;现在初步没有看到急性异常,那些问题忽然像是多问的,连转出去评估都开始带着一点「是不是小题大作」的不安。
彷佛只有结果够严重,才有资格证明当时的谨慎是对的。许清泉把病历转过来。
「如果知道她这次检查没有明显急性问题,你刚才那些问题,有哪一题下次不想问?」
柏安从头看了一次。胸闷的性质。发作多久。活动或休息。有没有喘。有没有晕。有没有放射不适。既往病史。用药。家族史。没有一题想删。
「没有。」
「那就好了。」
「可是心电图正常,也不能代表一定没事吧?」
「对。」
「那现在怎麽办?」
「看她後续怎麽样,该追踪的追踪。症状再发作就看当时的情况,需要进一步评估就进一步评估。」
仍然没有结案。柏安看着那份病历,忽然想起前几天写下的四个字。还不知道。
昨天那四个字像是一个可以暂时停下来的位置,今天却第一次发现,「还不知道」後面其实可能接着完全不同的事情。有些可以观察,有些可以约下次再看,有些则必须在答案出现以前先做点什麽。
差别不在於医师有没有猜对。而在於如果猜错,病人付得起多少时间。这句话在脑中成形时,柏安没有把它写进笔记。太像一句可以拿去演讲的话。真正留在病历里的,只是追踪计画与必要时再次评估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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