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光州之後的阴影
1980年5月底,全罗南道的光州。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硝烟与腐烂血肉混合的恶臭。随着「5·18抗争」在空降特战部队与二十师团的坦克碾压下被强行镇压,这座城市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枪声渐渐熄灭,但留下的创伤却像一道永远无法癒合的溃烂伤口,死死烙印在大韩民国的骨髓里。
汉城青瓦台临时指挥部内,气氛沉重得宛如凝固的铅块。
全斗焕坐在宽大的皮椅上,手指间夹着一支燃烧殆尽的雪茄,面色阴沉如水。在他面前的茶几上,堆满了来自美方大使馆的严正抗议信、国际人权组织的调查报告,以及国内各大高校暗中流传的血泪传单。
许学成一身尘土未洗,刚从前线指挥部返回汉城。他大步跨入房间,将一份「镇压成果战报」重重拍在桌上,语气中带着一股刚杀完人後的嗜血狠劲:
「司令官阁下!光州已经彻底肃清!暴徒被全部击溃,秩序已经恢复!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就得用坦克的履带教他们学会什麽叫顺从!」
许学成的话音未落,坐在对面的卢泰愚轻轻放下了手中的报告,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许学成眉头一皱,转头狠狠瞪向卢泰愚:「泰愚兄,你这是什麽意思?难道你觉得我们果断出兵镇压是错的?如果当时心慈手软,让光州的火苗蔓延到釜山和大邱,现在坐在这里被审判的就是我们!」
卢泰愚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可怕。他没有立刻理会许学成的叫嚣,而是转向全斗焕,语气沉稳却字字诛心:
「阁下,光州的枪声虽然停了,但这场火,才刚刚烧起来。」
全斗焕眼神微动,抬起头看着卢泰愚:「说下去。」
「军队可以占领光州的街道,但占领不了全韩国三千万国民的心。」卢泰愚指了指桌上那些来自美国与国际社会的通电,「美方对我们动用前线部队第20师团极为不满,威胁要检讨韩美联合军事体制;国内的全国大学生联合会已经在暗中筹备更大规模的罢课;更致命的是,光州的流血,让反对派获得了永不枯竭的道德高地。」
「道德高地?多少钱一斤?」许学成不屑地冷笑,「在绝对的武力面前,道德就是个笑话!谁敢造反,再派部队镇压就是了!」
「学成,闭嘴。」全斗焕冷冷地打断了许学成,随後眼神阴鸷地看向卢泰愚,「泰愚,那依你之见,现在该怎麽办?」
卢泰愚站起身来,姿态依然恭敬,但分析却精准得像一把解剖刀:
「第一,光州事件的责任,绝不能由阁下与一心会全盘承担。必须建立一个严密的资讯屏障,将事件定性为受北韩唆使的戒严暴乱,掌控所有媒体报导,严禁任何真实影像传入汉城。」
全斗焕微微点头,这正合他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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