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清算的连锁反应
1988年底，汉城国会议事堂。
第六共和国成立後的首届国会听证会五共特务与光州事件特别调查委员会在全韩电视直播中震撼登场。
与卢泰愚在大选前预测的一样，由金大中与金泳三掌控的野党在国会占据了多数席位「朝小野大」。民意对第五共和国贪腐与光州流血事件的讨伐声浪如火山喷发，数以万计的市民聚集在国会外，挥舞着遇难者遗照，高喊着「逮捕全斗焕！清算军政府！」的口号。
听证会现场，昔日不可一世的一心会高官与保安司令部特务头子们轮番登台，在立法委员们连珠炮般的审问下汗流浃背、狼狈不堪。
青瓦台总统办公室内，电视萤幕上正播放着国会听证会的画面。
卢泰愚坐在办公桌後，手里拿着一份刚从国务院和情报部门送来的「民意危机报告」。在他面前，民正党的核心幕僚们神色焦虑，室内的空气沉重得令人窒息。
「长官，形势已经完全失控了。」幕僚声音发颤，「野党提出了清算五共五大核心问题的法案，不仅要求将许学成等人移送法办，更直接将矛头指向了全斗焕前总统及其家族的巨额秘密资金！如果我们强行阻拦，国民会认为我们在包庇罪犯，第六共和国的合法性将彻底崩塌！」
卢泰愚没有说话。他摘下眼镜，轻轻揉着太阳穴。
他当然知道全斗焕及其家族在执政期间贪婪地索取了数千亿韩元的不法资金，他也知道许学成等人当年干过的种种龌龊勾当。在大选前，他曾向全斗焕许下「永不清算、保全家族」的承诺；但现在，这座由民怨与民主化浪潮构成的巨浪，正在连同他自己的总统宝座一起吞噬。
就在此时，秘书推门而入，低声报告：「长官，全前总统在官邸要求与您进行紧急加密通话。」
卢泰愚静默了三秒，随後拿起桌上的黑色电话，挥手示意幕僚们退下。
「泰愚！」电话那头传来全斗焕暴怒而带着几分恐惧的吼声，「国会那些听证会是怎麽回事？金大中和金泳三那两个家伙居然敢在电视上公开审判我们一心会！你不是答应过我，有你在，没人能动我分毫吗？你的承诺呢？！」
听到昔日大哥歇斯底里的咆哮，卢泰愚的眼神中没有半点波澜，声音平静得近乎冰冷：
「阁下，现在是朝小野大的局面，民意愤怒到了极点。野党掌握了国会，如果我们硬顶，国会会立刻通过对政府的弹劾案，整个政局都会陷入瘫痪。」
「我不管什麽民意！什麽朝小野大！」全斗焕在电话那头咆骂，「当年初在景福宫、在光州，是谁帮你挡下了所有的骂名？现在你当上了总统，穿上了乾净的西装，就把我们这些老弟兄当成垃圾扔掉吗？卢泰愚，你别忘了，你的手上同样沾着光州的血！」
这句话如同一把冰冷的利刃，刺破了两人之间最後一道温情的面具。
卢泰愚握着电话的手指微微收紧，眼神骤然变得如毒蛇般阴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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