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清音已经重新端起了咖啡杯,姿态和刚才一样优雅,她永远是那个最体面的女人,仿佛不需要任何人。
聂明远又往前走了几步,将自己隐于人群,站在衣香鬓影的喧嚣,目光穿过交错的人影,毫无顾忌地、贪婪地黏在聂清音的背影上。
他缓缓仰起头,将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
喉结吞咽着甘涩的酒液上下滑动,眼神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炙热。
整座酒店被聂明远包下了,迎宾牌两侧堆满了鲜花,白色山茶连根带土从温室里移出,栽进考究的陶瓷花盆里,一盆接着一盆,沿着红毯一路排到旋转门口,像是十一月份被人硬生生撕了一道口,春光忽然走错了门。
宴会厅挑高至少十米,穹顶是一整片弧形的玻璃天窗,主灯是一组层层叠叠的水晶吊灯,每一颗水晶都被擦得透亮,光线从无数个切面折射出去,像是头顶悬着一面巨大的星图。
大厅正中央搭了一个圆形的舞台,舞台周围是鲜花和绿植,但舞台上是空的,仪式还没开始。
舞台四周是自由流动的餐区,铺着雪白桌布的长桌上摆着冷餐和香槟塔,服务生穿着笔挺的白衬衫黑马甲穿梭其间,托盘上的水晶杯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细响。
人很多,商业版面上的、科技圈的,各路新贵端着酒杯在角落里谈笑风生,金融圈的几个大佬围成一圈更是不知道在聊什么。
有人带着女伴,有人带着助理,每个人都穿得像是刚从时装周秀场赶过来的。
寒暄声此起彼伏,如空气中混着香槟的甜,如冷餐里的松露油,如女士香水的后调,热闹但不嘈杂,是一种被财富和地位调低了音量的喧哗。
就在这时,巨大的水晶吊灯一层一层熄灭,像星空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外往里收拢。
整个宴会厅暗下,人群中发出一阵很轻的骚动,不是惊慌,是那种期待已久且带着兴奋的窃窃私语。
一束聚光灯打下,照在了大厅左侧的旋转楼梯上,楼梯是白色大理石的,扶手是锻铁的,雕着繁复的花纹从二楼蜿蜒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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