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在月光的凝视下
离仪式只剩三天了。
迪恩不再能安稳地睡整觉了。并非出于恐惧——或者说，不完全是因为恐惧。此刻，某种别样的情绪在他胸腔内翻涌：那是期待。一种奇妙而陌生的感觉——仿佛他的人生正在向外延展，而非步步收缩；仿佛他为自己筑起的高墙，如今已化作一道道门户，不再是阻隔外界的屏障。
卡斯察觉到了这一点。卡斯总是能敏锐地察觉到这些。
“你很不安，”第二天晚上，他对迪恩说道。当时两人正坐在门廊上，看着落日余晖将湖面染成一片橙红。“你的腿已经抖了足足十分钟了。”
迪恩止住了抖动的膝盖。“抱歉。”
“别道歉。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就好。”
松树在风中摇曳。远处传来猫头鹰低沉空洞的叫声。迪恩的手搭上椅子的扶手，用力攥紧，随即又松开。
“我一直在想那个码头的事。”
卡斯转头看向他。在渐暗的天色下，他那双蓝色的眼眸显得深邃幽暗。“码头？”
“嗯。”迪恩的声音比他预想的要沙哑。“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站在那儿，背对着阳光，当时我在想……”他停顿了一下，咽了口唾沫。“我在想，像你这样的人，绝不可能多看我这种人一眼。”
“迪恩。”
“我知道。我现在知道那是胡扯。但在当时，那个码头就是我世界的边界。我无法想象自己走下码头，也无法想象会有人踏上它。”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我想去那里。今晚。和你一起。”
卡斯的手覆上了他的手。那触感温暖而坚定。“你想在那里做什么？”
迪恩迎上他的目光，与之交汇。“我想让你把我彻底拆解。就在那儿。在星空之下。在任何人都可能看见的地方。”
这句话在两人之间回荡。迪恩没有移开视线，也没有退缩。他颈侧的伤疤映着落日余晖，紧绷的皮肤泛着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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