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棉白杨树下的兄弟 (4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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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萨姆抬起头,迎上迪恩的目光。那双榛绿色的眼睛——同样的色泽,同样的形状,还有那同样的倔强神情,正如迪恩在父亲的所有照片中所见到的那样。“我们的眼睛一模一样。”

        “我知道,玛格丽特告诉过我。”

        “玛格丽特。”萨姆的声音变得柔和,“她是个好女人。她一直陪着他,直到最后。我只去过两次……”他停顿了一下,咽了口唾沫,“我做不到。看着他死去……我才刚刚找到他啊。十二年太短了,尤其是当你用尽一生去苦苦追寻的时候。”

        迪恩感到胸口一阵发紧。“你还有十二年的时光,而我……只有一封信,还有一场葬礼。”“还有一个我还没打开的盒子。”

        山姆看向梳妆台上的那个盒子。封口胶带完好无损,纸箱的边角已经磨得有些发软。“他总是在谈论你。一直都在说。哪怕在他病重的时候,哪怕连呼吸都变得艰难的时候。他会说:‘我还有个儿子。他叫迪恩。他是个英雄。他从着火的楼房里救出了一个孩子。’他留着那份剪报。给每一个护士、每一个护工、每一个走进病房的人看。”他的声音哽咽了。“他为你感到骄傲。同时也为自己感到羞愧。羞愧于当初的离去,羞愧于没告诉你关于我的事,羞愧于这一切。”

        迪恩说不出话来。那封信还放在梳妆台上。那是玛格丽特寄来的信,来自教会的信。那封他一直不敢读的信,因为他害怕信里会写些什么。

        “他临终前嘱咐我去找你,”山姆说,“他说:‘去找你哥哥。告诉他我很抱歉。告诉他我爱他。告诉他……’”他的声音再次中断。“告诉他,他并不孤单。”

        迪恩的手在桌面上找到了山姆的手。紧紧握住。坚实有力。那是一个几十年来一直独自支撑一切的男人才有的握力。“我并不孤单。再也不会了。”他看着山姆,看着他的兄弟。“你也不孤单。”

        山姆的表情终于崩塌了。那副坚忍的面具——那副温彻斯特家族特有的面具——碎裂了。他的肩膀在颤抖,眼眶里涌出了泪水。但他没有抽回手。

        “我这一生都是孤身一人,”山姆说,声音沙哑破碎。“寄养家庭,集体收容所。母亲在我还没记住她长相时就去世了。父亲直到我二十二岁才知道我的存在。然后那个父亲……”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那个父亲花了十二年时间,试图弥补那空白的三十年。而我爱他。天哪,我是真的爱他。哪怕是在我对他感到愤怒的时候。”“哪怕我恨他的时候……我也爱他。”

        “我也是。”迪恩的声音沙哑低沉。“我从未真正了解过他。他走的时候我才四岁。但我爱他。我爱的是关于他的那个幻影——那个幽灵般的影子。我这一生都在追逐那个影子。”

        山姆翻转手掌,与迪恩的手紧紧相握。“我们不是幽灵。我们就活生生地在这里。”

        咖啡凉了。晨光在地板上缓缓移动。屋外传来“砰”的一声关门响——大概是鲍比出门了,正和卡斯一起去餐馆。世界仍在运转,但在这个房间里,时间仿佛静止了。

        “我想了解你,”迪恩说,“了解一切。你整个人生。每一个糟糕的寄养家庭,你修过的每一辆车,还有关于约翰——我们的父亲——的每一个我未曾听闻的故事。”他的声音变得坚定起来。“我想做你的兄弟。不只是血缘上的,而是方方面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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