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他们没跟同事道别就离开了
这种感觉既有些离经叛道,又令人愉悦——两名终身教授像逃课的本科生一样,悄悄溜出了一场强制性的社交活动。冷冽的空气像一种恩赐般拂过麦克的脸庞,清新而凛冽;当罗文的手在屋子与车道间的黑暗中寻到他的手时,两人谁也没有松开。
通往小屋的路蜿蜒穿过愈发茂密的森林,随着车轮向前推进,积雪也变得越来越厚。麦克借着仪表盘的微光注视着罗文的侧脸——看着他紧绷又放松的下颌,看着他不安地在方向盘上敲击出节奏的手指。
“后悔了?”麦克轻声问道。
“何止是后悔,简直是反复纠结了无数遍。”罗文目不转睛地盯着路面,“十分钟后再问我吧。”
他们抵达了一座掩映在高大松树林间、风格质朴的木屋;在蓝白交织的雪景映衬下,屋窗透出温暖的琥珀色光芒。这座小屋透着一种“祖传房产”特有的美感——显然备受珍爱,虽有些许岁月磨损的痕迹,却充满了独特的个性和回忆。麦克不禁琢磨,罗文究竟想抹去其中多少回忆。
屋内暖气早已开启,智能系统预判了他们的到来。罗文脱下外套和夹克,只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卸去了那层“教授”的伪装,他看起来竟显得有些单薄瘦削。麦克心中涌起一股冲动,想要拥抱这份脆弱,想要守护它,想要将它据为己有。
“想喝点什么吗?”罗文说着,走向一处小巧的开放式厨房,“我有威士忌、葡萄酒,还有那种让人后悔喝下去的速溶咖啡。”
“威士忌。纯饮。”
趁着罗文倒酒的间隙,麦克终于得以细细打量这个空间——这是罗文在婚姻生活、分居时期以及独自挣扎的岁月里,用来安放身心的避风港。书架和台面上摆满了书籍,既在情理之中,又透着几分惹人喜爱的气息。巨大的石砌壁炉前放着一把磨损的皮扶手椅,显然是这间屋子里的“指挥官宝座”。
“给。”罗文将酒杯递到他手中。两人的手指短暂交触,谁也没有立刻抽离。
麦克缓缓抿了一口酒,目光始终未曾离开对方。“你在发抖。”
“我知道。”
“是因为冷吗?”
“不是。”罗文低声承认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其实,我早已在脑海中无数次设想过这一刻——时间长得连我自己都不愿承认。而当这一刻真正降临时,我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十四岁:既惊惶又兴奋,那种感觉完全超出了我的掌控。”
麦克将两只酒杯放在台面上。随后,他动作刻意放缓,双手捧起罗文的脸庞,微微向上托起。“让我把话说得简单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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