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吟见她坐在客厅,脚步顿了一顿,随即转身去净水器旁倒了杯温水递过来,顺势在另一侧坐下,垂眸扫了眼自己微微发肿的脚踝。
“师姐怎么这个点过来?也不提前打个电话。”
“你手机关机了。”彩霞接过水杯,没喝,指尖沿着杯壁无意识地摩挲,“我在医院做完复查,顺路来看看你……也想跟你交个底。”
薛吟抬起眼帘,迎上她的目光。
彩霞喉头动了动,半晌才压着极低的声音开口,仿佛怕这屋里多长了一双耳朵:“祁屿那边……进展到什么地步了?”
薛吟沉默片刻,垂眸看着杯里的水面:“接触上了。比他那位李秘书难缠得多,试探了好几次才松口给我一个近身的机会。不过……也不是全无缺口。”
彩霞心里那根绷了数月的弦,听到这句话先是一松,随即又绞得更紧。
她张了张嘴,喉头骤然泛上一阵腥甜,她生生咽了下去,再开口时嗓音已经有些沙哑:“越是到这种关头,越要沉得住气。那是豪门圈里最锋利的刀,你在他面前,半个字的破绽都不能露。他疑心重,一旦嗅到你的目的是剧院,别说夺回咱们的东西,你这条命都得搭进去。”
“我知道。”薛吟的语气平得没有起伏,“师姐放一百二十个心,我分得清轻重。”
“不,你不知道。”彩霞忽然抬头,眼眶泛红,目光却稳得吓人,“我把半条命都押在你身上了。剧院是咱们师祖苦了一辈子挣下的心血,旁人抢了去,我认栽,可我不能让它就这么烂在别人手里。我撑不到那时候了,薛吟……你替我撑住。”
空气静默下来,只剩下墙上的钟摆声。薛吟放下水杯,抬眼直直看向她,没有半分闪躲:“师姐放心。该做的事我会做,该拿回来的,一分都不会少。”
彩霞盯着她看了许久,终于牵出一丝笑,只是那笑里带着掩不住的病气与疲惫。她缓缓撑着沙发扶手站起身,往门口走,走到门边又顿住,没有回头,只哑着嗓子低声道:“别让他察觉你的心思。你要护住的,不只是剧院,还有你自己——你这条路,是替咱们两个人走的。”
薛吟没有立刻应声。
她望着那道病弱却挺直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指尖下意识扣进掌心,半晌才极轻地吐出两个字。
“知道。”
伴随着清脆的落锁声,薛吟孤身一人转回客厅,心头却莫名萦绕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烦乱,连脚踝处火辣辣的钝痛也开始一分一秒地加剧。
她端起水杯轻抿了一口,随后滑开手机屏幕熟练地在同城外卖软件上下单了一款活血化瘀的特效药膏,否则明天一觉醒来恐怕连房门都踏不出半步。
瞧着订单显示还有足足半个小时才能送达,薛吟便决定趁着这会儿功夫先去冲个热水澡,毕竟在外面折腾了一整天,黏腻的汗水包裹着紧绷的躯体实在让人难受至极。
谁知温热的水流才刚刚冲刷到一半,门外便猝不及防地炸起了一阵急促的门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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