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兰知道,鹰叔这个人是人越老,性越犟。打定的主意头牛都拉不回来,而且这一天,他也等了太长时间。虽然心里很担心,但她尊重鹰叔,更信任鹰叔。没正面对决堕天王之前,鹰叔不会死。死的只能是彭一飞。一定!
愿望是美好的,结局却很难测。
彭一飞是老牌的半步丹宗,鹰叔虽然境界与他相仿,但这二十年来,每日光是压制蝎毒就得耗费大量的体力。反观彭一飞,各种条件不知比鹰叔强了多少倍,或许是因为悟性天赋的因素,多年来一滞留原有境界,没有登顶,但灵力浑厚已经到了非常恐怖的地步。
两人生死相决,从各方面来对比,鹰叔都处于劣势,唯一能成为变数的一点就是鹰叔不怕死,他敢死。可彭一飞不敢。他地位优越,荣华富贵享受了多年,怎么可能会被鹰叔拉着下地狱?生死之战当,刹那间的心怯,就可能决定生死胜败。
白胖一再追问那人是谁,依兰守口如瓶。头摇的像是拨浪鼓,怎么问都不开口。两人分别之后,白胖无奈之下,只能暗派人跟着依兰。一方面监视,另外一方面是保护。
“魔鹰”彭一飞这么重量级的人物出现在京城,特勤局各个方面都已经做了完善的安全报备。虽然知道京城有宗师坐镇,但彭一飞这样的人物总归是太危险了,任何事都有可能发生。宗师毕竟不是万能的,而且京城也太大了。不可能照顾周全。
接下来就是等着彭一飞临境了。
东南沿海某偏僻的海面上,此时正在船上已经望见了大陆海岸线的彭一飞做梦也想不到,远在京城的目的地已经布下了一层层防护在等他,一个早在将近二十年前就应该死掉的老熟人从地狱返回了阳间,也在等他。
……
狂泼暴雨,三名身穿灰色劲装浑身上下血迹斑斑的年轻人在田野里亡命狂奔,速很快,非常快,比马跑得都快。他们像是在草上飞,脚不沾地。他们的胸口都绣着一座金色的山峰,有三个峰顶,像是三把剑的剑尖。每人身后都背着一个长条形的蓝布包裹,看勒出的外形,里面大概是个长方形的盒或者条形箱一类的东西。
单手持枪的年轻人手上那杆鹅卵粗的镔铁长枪早已断掉,只拿着带着枪头的那部分,原本该是如丝般的红缨早就打绺了,凝成了一缕一缕,暗红与褐色相间,有些地方更是变得紫黑,那是浸透了鲜血后凝结所致。他脸上的伤口从内眼角斜拉到耳朵,像是被刀砍的,隐见白骨,有些泛白显得粉红的肌肉向两侧翻着,有干涸后的血咖,也有一在流淌的血,也大概是水,血跟雨水掺在了一起,分不清到底是血还是水。半边身都被染红了,散乱的湿漉漉发丝黏在脸上,原本英俊阳刚的脸孔此刻显得异常狰狞恐怖。颜色铁青,像是鬼,活着的鬼。
手持双刀的年轻人背后插着三枝箭,还有两枝箭扎在背囊上。是种看上去很不一般的箭,箭尾分叉扁平但没有翎毛,手指粗细,黝黑的箭身散发着幽幽冷芒,明显是精钢打造。入体的箭身有一半都深深楔入了血肉,箭处没有血流出来,因为扎得太深了。伤创处没有血,但此人的鼻口却是一片殷红。跑动的时候,鼻口一有血在涌出。手上沾满血迹的双刀也布满了锯齿状的豁口。刃口早已打卷。
看上去唯一完好的那名年轻人岁数最,也就是十五岁的样,眉宇间还带有少年人的那种青涩。神色疲惫憔悴,嘴唇因为无血所以显得异常苍白,早已疲惫到了极点的双眼爬满了血丝,但眼神却极为狠厉,倔强。手上那两把匕首上面堆满了厚厚一层血垢。上面粘着不少人类的毛发,血腥气扑鼻。雨再大,也浇不了匕首上散发的味道。血太厚,杀过的人太多,味道都凝固住了。雨水也抽刷不掉。
一天一夜下来,没碰过一滴水,没沾过一粒米。筋疲力尽的三人体力精力都已到了极限,嘴唇干裂,**如牛,但奔跑的速却没有慢下来,不能慢,也不敢慢。慢一步就是死。
“五师兄,七师兄,看,前面是个镇甸。”奔跑的青涩少年忽然顿住身形,伸手指向前方。原本暗淡的眼神绽放一抹光彩,这一刻,顺脸流淌的雨水绕过了睫毛,没有遮挡他的视线,看到远处的镇,就等于看到了希望,或许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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