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冷的天,你咋不穿我给你缝的那件袄?”陈老太太从齐林领口瞄了一眼,发现他穿的是一件银绸夹袄。并不是自己缝的那件棉布青袄。
白马书院一向是富贵人家读书的地方,齐林只不过借了丁府的名头。因着身份家境,处处夹着尾巴做人。若是穿了棉布青袄,该被其他学生看不起了,故此那袄他一收到就送给了守门房的人。
“脏了。前两天洗了还没干。”当然不能实话。
陈老爷抿了一口酒,打断陈老太太:“孙赶了一天的路,能不累能不饿,赶紧撒手,先让孙喝杯热茶。”
陈老太太难得的没有和陈老爷置气,擦着眼睛,一叠声的说:“你爷说的对,这大冷天的。”
又一叠声的喊赵氏添茶,添碗筷。
赵氏终于逮着机会好好看看儿了。趁着添茶添碗筷的当儿和儿说上了话,问的和陈老太太一样,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累不累”“冷不冷”“饿不饿”“咋地那么瘦了”。
陈齐林心里颇有点不耐烦。面上忍着,不在焉的回应着李氏。李氏只当他赶了一天的路又累又饿,没有心思说话很正常。
陈贵举着筷,看到陈齐林回来不甚在意,和张氏一人一只的鸡腿啃得正欢。张氏乜斜着眼睛盯着陈齐林,心里的不平又起来了。凭啥二房生的儿是个金蛋蛋,自家的三个儿就是土蛋。平时吃到啥好东西。张氏只顾着自己,此时看到公婆围着陈齐林心里吃了味儿,随手放下了鸡腿,捡面前一盘炒的焦黑花生里头能吃的,一个一个递给坐在一边的三蛋。
陈老太太最看不怪四儿媳妇这幅下作的馋样,盯着她面前啃了一半的鸡腿狠狠剜了一眼。炖了一只鸡,就俩鸡腿,本来是留给大孙的,一展眼的功夫,一半已经进了张氏的肚,另一只在陈贵嘴里嚼着呢。
陈老太太挪了挪屁股,半倾着身,亲手将桌上的鸡鸭鱼肉挪到了陈齐林面前。说是鸡鸭鱼肉太过了些,除了被撕去两只鸡腿的鸡是完整的,其余的都是花架。陈老太太过日心细,买了一只鸭,熬一半留一半,剃光了肉每次煮一些当浇头,鸭架用来熬汤,就连那飞过鸭肉的水也让保留了,说里面有肉味儿用来下面。鱼也是一样的吃饭,此时桌上的鱼一溜儿鱼刺,一只胖大的鱼头拼凑着鱼尾,鱼身被陈老太太勒令炸了鱼块留着除夕吃。
“大孙,别尽喝那茶,吃点鸡,补补身。”陈老太太夹了一筷鸡肉放在了陈齐林碗里。
陈齐林放下了茶杯,举着筷,看到满桌炒的或焦黑或稀烂的菜肉不知从何下手。他今儿早起急三赶四的,肚里就垫了一块糕饼,赶了一天路更饿,腹里打雷似得响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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