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上次抱着一捧梅花被陈齐林撞上。她便日日在头上插一支梅花。
陈齐林终于从上房出来了,只是站在屋檐下一晃又进去了。蜻蜓瞄到了他月白袍一角,紧锁的眉,心里犹如小鹿乱撞,旋即没来由的红了脸,她穿着银红色的衣衫,本就衬的一张脸若桃花,这一红倒也看不出来。
院里的人散去了之后,陈家孙孙女们由各方大人领着去上房给二老拜年。陈老太太端坐在上首,一见大房率先撇了嘴,陈老爷笑呵呵的一人给了一个红包,里头是五钱。
李氏已经做好了早饭,除夕守岁不追嘴的吃,早起竟一点感觉不到饿。陈雪娇胡乱吃了一碗稀粥,就放下了碗筷。不过还是被李氏逼着吃了一块团圆饼,洒满了芝麻、香油、蜜枣,一块下肚,满嘴都是甜香。
外头响起货郎的叫卖声,年节里头正是货郎走街串巷赚铜板的好时机,娃娃们手里总有几个压岁钱,花里胡哨的东西只要漂亮就能赚着钱。
陈雪娇和陈齐平早溜了出来,买了小糖人、糖球、粘牙糖,这些小吃食比不上过年家里的,但凡是货摊上的东西都是好的,买了图一个乐。
货郎担上不仅有玩物,还有脂粉绒花。雪如和静好立在门边往外瞅,很是眼热,她俩面嫩不好意思上去讨价还价,还是雪娇和雪娃帮着还价买了两盒香粉胭脂、两根带着玻璃珠的扎头绳。
雪妙听到卖脂粉,也出来了,她穿着一身整匹缎绣着喜鹊的新袄裙,里头塞满了新棉花,又轻又暖,把腰一束显得腿长腰细,她人生得黑,玫瑰红联珠小团花的样银灰的琐边倒把她衬得白了些。许氏昨日雪娃讽刺她黑,今儿特意寻出这件穿。
今儿初一静好要家去。
静好想到了母亲,落泪两行清泪。不知道,家祭祖时,娘的牌位会不会摆放在上头。爹新娶的后娘,看起来是个通情达理好相与的,只不知道在这上头会不会像陈老太太一样使绊。
想娘死的时候,奶要将她逐出祖坟,那场面真令人寒心。
陈秀才知道静好的心事,他自个儿没娘,晓得没娘的人心里苦楚,便是平日不觉,到了生祭清明也要落上两行泪,情份都是处出来的。
于是给外甥女说:“你若是想,年节去给你娘上柱香。”
给娘上香只能去王家,陈家却是不能的,英是嫁出去的闺女,死了是不能在娘家受香的。
昨日,青碧让王宝柱接静好回家过年,且给陈秀才写了封言辞恳切的信。还送了一套秋香色绸衣裳来,针针都是她自家缝的,针角细密,绣的也是福禄团花,宝蓝衣裳嵌了三道边,一道道都是细细滚过,还把贵重不常见的闪缎也给用上了。信里还说,之前想着静好肤色白穿那红色衣裳好看,倒是忘记了她还在守孝。看来是个识字知礼的。暗门出来的姐儿识字不见怪,她们俱是大小训练的,为的是讨官家人欢心。只不过。青玉的字温婉不失大气,一点轻浮之气没有,倒像是打小请名师专门训练过一样。都说字如其人,陈秀才对姐夫纳的这个后妻有了几分同情。陈秀才看了后,给静好商量了一下,静好想过了初一在家去。
王宝柱不知是不是受青碧的劝说。这一遭对静好倒是实打实的关心。从怀里摸出一对银镯递给静好,从上头的细致花纹看是在镇上最大的银楼铺打的,一花一刻绘的尽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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