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在饭桌上没吃饱，李氏重新走进锅屋，点了灶，把扁食馅端了出来，就着昨天擀好的饺皮，包了一大碗饺。下进鸡汤里。鸡汤是年三十晚上吃的。炉上热了，把鸡丝满当当铺在上头，烧开锅。滚了几滚，连汤带水的端进北厢房让英吃。
英边吃边说：“今儿满桌的大鱼大肉，恐怕是嫂出的吧。”
李氏点头。
“你们才过几天安生日，就一样一样抠你们。我看哪。以后有银倒不如在镇上赁个房住。”
齐平往常吃饭都和李氏坐在女桌，年后他嚷嚷自个涨了一岁。吃饭再也不肯上女眷的桌，今儿跟着爹和哥哥坐在男桌。
齐平长的浓眉大眼，圆圆的脸盘，穿着一身酱紫棉袄。肉呼呼的像年画上的娃娃。
段二虎没有儿，只两个闺女，看到别人家的儿眼热。一把抱过齐平颠了几下。撕下鸡腿给他吃，逗他喝了一口酒。看他皱眉毛的可**样，哈哈大笑。
郑豁笑着说连襟：“妹夫倒是喜欢小，光会逗侄儿，怎的见了面不把红包给他。”段二虎呵呵笑着赶紧从袖袋里摸出红封来齐平手里送，嘴里还要逗她：“跟姑父上街，给你买好吃的去。”说着报一串儿吃食，齐平眨巴着大眼张口就要吃糖球。郑豁看段二虎掏了红封出来，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红封，不独齐平，每个侄儿都塞了一个。段二虎面上不好看，他也想多准备几个，怎奈婆娘把钱看得太紧，对自己娘家侄儿都那么扣，倒不是郑豁故意下段二虎的脸，他是每年都给。
齐平得了两个红封，乐得拉着大蛋就要出去买糖球。
段二虎心里有气，满满的一大壶竹青被他全部灌进了肚里。面上通红口里多话，直拉着郑豁不许他走，嚷嚷着要请连襟去白土镇后头的澡堂里泡澡修脚去。东倒西歪一手拉着齐林一手拽着齐安嚷：“等春闱后姑父给你们封大红封。”
嫡看自己男人喝醉了，满嘴胡话往外咧，一步上前拎了他的耳朵：“叫你别喝别喝，喝多了又胡咧咧。”扯了耳朵一使劲，段二虎一下碰到桌沿把一大碗鲫鱼豆腐汤打翻了，口里含含混混，撑不住“哇”的一声吐在嫡新做的袄上。
她也顾不得生气，直跳开几丈远，脸都涨红了开口就骂：“没用的东西，喝点酒就醉，是个男人吗？”
陈老太太看到闺女满身**，又是叫赵氏打水给她擦衣裳，又是叫张氏给她拿干净没用过的布条儿来，屋里乱成了一窝粥。嫡在不愿吃这件描花红凌袄，陈老太太逼着赵氏从屋里拿了今年新做的同样红袄给她换了。
嫡有心在娘家显摆能拿捏住段二虎，不住口的骂：“没人伦的狗东西，喝了猫尿就撒野，把我衣裳吐脏了，还不说给我赔罪。”
叉着腰，架势十足十的陈老太太一个模刻出来的。
段二虎虽然喝醉了酒，但头脑尚清楚，听到嫡骂他，前几日哥哥的话响在耳边：“你那老婆两天不打，上房揭瓦，满徐州府也找不到像她那样整天骂婆婆和你大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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