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婆剥了一颗核桃。擦了擦,仁上的皮也不揭就塞进了没牙的嘴里:“老太太好福气,家里的孙都是我接生。”
陈老太太呵呵笑,她在不喜欢儿媳妇。孙总归是亲的。
李氏在锅屋烧好水,把当年自家孩用过拆洗干净的被褥拿了出来。只等孩出来立马给裹上。
蔡氏这胎来的艰难,乡里妇人哪个不是一嘟噜一嘟噜年年往外下崽,养活养不活另说,能下则总比不能下强。偏蔡氏生完雪娃**年肚才有动静。掐日这孩要二月底才能落地,没想到竟提早来了一个多月。乡下人讲究瓜熟蒂落,瓜不熟蒂落了则为妖异。
赵氏眼睛红红站在陈老太太身后。刚才接到信,说齐林和雪妙走散了。桥塌后俩人都无妨,现在赵屠夫家吃完茶压压惊在回家。虽心里头一块大石落了地,可没有见到真人到底忐忑着。
这时张氏慌忙从里屋走出来,高嗓门一亮:“见红了,三嫂哭声也弱了,八成不行了。”
一听说不行了,陈富扔下手里的搪瓷盆就要往里头钻,被陈老太太一把拉住:“女人的产房你一个男人进去瞎掺和啥,见了血光不吉利,生孩都要在鬼门关走一遭儿,怕甚。”
雪娃哭的更大声了,李氏命雪娇带她去自家屋。女孩家家的,站在产房门口不是个事。
北厢房亮起灯,雪如、静好俱都醒了,独李蝉蝉睡的死沉沉,叫都叫不醒,雪娇笑她倒是个有福气的。
蔡氏折腾了半夜就是生不下来,嘴里的喊声支离破碎的,声声如刀一般割着听者耳朵。
神婆正喊着使劲时,青碧和王宝柱坐着马车来了。原来青碧听说镇上的桥塌了,担心起静好来,半夜赶来看她。一进院就听到蔡氏在生孩,神婆说孩腿脚出来了,是个哥儿,只头被卡着出不来。
血流了出来,一波一波的染红了被褥。
青碧进去看了一眼,就要去镇上请郎。
陈老太太还拦:“女人生孩哪有让郎瞧的,那郎都是男人,被看去了身可咋整。”
陈富吼了一声:“都到这时候了,还计较这有的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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