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里人家办酒席,为了显示自家富裕,巴不得让满乡里的花来吃剩菜剩饭。花来的愈多,愈显示主人家厚道。雪姚出嫁那会,陈老太太和赵氏在刻薄小气。也不反对喜气洋洋的让花来吃喝。想来,那货郎就是趁着那机会。装扮成花,混在人群混吃混喝。
陈雪妙站在门口,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货郎,一张脸被桃花映衬的灿若朝霞。真不知道雪姚出阁那日,这货郎有没有私自见到雪妙的面。
自打货郎救了雪妙一命,她渐渐同这货郎熟了,晓得他姓金,原是个读书的,老父过世,只有一母在堂,前头还有哥哥,刚娶了嫂嫂,家里无力供他读书,才叫了他出来卖胭脂水粉。
此时他那担边还摆了一卷书,沿村串巷卖一回,到正午生意淡了,就在陈家门口寻个日头处坐下看一会。
陈雪妙觉得他上进人好,她原以为读书的只跟哥哥陈齐林一般模样,日后走科举苦尽甘来过上还日,加上这货郎还这样肯吃苦的,家里穷倒挑着担卖胭脂水粉。货郎还会画画,上次姐姐雪姚成亲那日,她知道他扮成花来家里,她脚疼下不了地,故意从窗口扔下一块粉艳艳的帕。
今儿一看,真被他捡到了,拴在货郎的绳上,上头还绣了一朵粉嫩嫩的桃花儿。
雪妙的脸被帕上的桃花映红了,她肤色黑,脸一红倒看不出来,只是眉梢眼角的羞涩遮也遮不住,**裸地流泻出来,一丝不漏的落到了雪娇眼睛里。
有了救命的头一回,又有送帕的第二回,就有三回四回,这货郎好多天没有进村了,陈雪妙这些日魂不守舍,原先的方下巴都是肉如今倒是瘦成了尖下巴。自打脚能走路,隔三差五就到村口走一圈,就是希望看他一眼也是好的。
雪娇咳嗽一声,雪妙浑然不觉,一双眼睛直勾勾的只顾着盯着货郎看。
马车里下来一位小厮,一位扎着双螺髻的高鼻梁姑娘。高鼻梁姑娘挽着包袱,打量了一下陈家的大门,暗自点了点头,眼睛里流露出不屑,指着雪娇张口就问:“这里可是陈家?”
不等陈雪娇回答,赵氏和张氏抢先一步走到了门口,堆了满脸笑:“正是,正是,这位姑娘是?”
高鼻梁姑娘笑吟吟的,刚才的不屑一扫而空,和小厮一起齐齐向赵氏和张氏行了礼,嘴里说道:“咱们是姨娘派来的。”又向前搀着赵氏道,“您是姨娘的娘吧,一看就是,姨娘和您生的一样好看。”
若是在平常听了这奉承的话,赵氏自然是开心的,只是现在却无论如何都得意不起来。当高鼻梁姑娘说出“姨娘”两字的时候,赵氏就如同腊月里兜头浇上了一盆凉水,从头到脚都被冻实了。
雪姚出阁这些日,赵氏日日犹如在油锅里一般煎熬,她也不递个信来,赵氏自然不好亲自上门去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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