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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老太太脸色阴沉下来,雪姚赶上了高枝儿,在丁府管了家,手上露出银出来,单单叫自家娘和妹去城里享福,提也不提自家祖母,这让陈老太太觉得十分没面。亏她还天天满村里宣扬雪姚在丁府多享福。她可着劲的维护雪姚,临了临了,偏生不让她去城里享福。是,雪姚给她带来了绸缎、布匹、吃食,这些东西整个茅山村人见也没有见过,都是上等的好东西,可这也比不上去城里享福来的福气大。
陈老太太越想越气,索性赌气躺在炕上不起来,当着雪姚派来的下人面一连两天不吃不喝,上房各人看到她这样大气也不敢出。雪姚带来的精细果摆在桌上,陈老太太躺在炕上拉长了脸,立在身边伺候的赵氏赶紧拈果露、干杏任、福橘饼给她,她哼哼唧唧的不动声,赵氏低眉顺眼的笑着把生姜一根根细细挑出来,一点一点喂给她,只吃了杏梅脯切的细丝。
“杏太酸,梅不够软,雪姚如今做了阔太太,还不如当丫鬟那时候带来的东西。”
赵氏看到陈老太太这样心里哼了一声,她见惯了婆婆这样此番也不以为异,眉毛都没抬甜笑着道:“娘说的是,兴许是雪姚大意了。那果匣里还有上好的羊角蜜,雪姚最孝顺了,知道您**吃,特意挑的软和蜜多的,要不您尝尝?”
赵氏边说边走到桌边开匣,取出一碟羊角蜜摆放在炕桌上。这羊角蜜是丁府里头最有名的厨娘做的,用上等面粉,卷成里三层外三层,浇上野生蜂蜜。咬破角壳,蜜浆流出,香甜满口,别有风味。
陈老太太在这上头可不糊涂,心里啐了一口,咋地,就这两斤破果就把她糊弄过去了。本来看到赵氏低眉顺眼的样。打算顺杆爬下来。可听到赵氏一口一句夸雪姚最孝顺的话,心里头立时又不满意起来。
老太太的心病前头所出的大儿分了家,自家老三紧跟着分了出去。传出去阖村哪家不说她这个老妖婆作怪。四房不消说,张氏一向是个不着调的,一家都牢牢捏在自己手里,现今只剩下一个赵氏。闺女去了丁府当了二夫人,儿是个读书人。她的身份最尊贵,留着她在身边伺候自家有面不说,传出去还显得自己治家有方。可这关口,赵氏要被雪姚接去享福了。这和分家有什么区别。
张氏见赵氏在陈老太太面前吃了瘪,心里得意起来,顺手拈了一只羊角蜜。咬了一嘴的蜜汁儿。赵氏为了雪姚顺顺当当嫁入丁府,合起伙来骗了她拿出那枚珍珠簪。这些她都知道,只睁只眼儿闭只眼儿。她隐在赵氏身后这许多年,丈夫又是不甚得宠的老小,自己嘴巴笨不会讨好,也没个可靠的娘家帮衬自己,可心里怎么会好过,稍微硬挺起来赵氏就又想法爬到自己头上,泥人都磨出了性。可谁让赵氏得陈老太太的眼,生的儿女又有本事,她只有攀附赵氏奉承赵氏。听到婆婆对赵氏甩脸,她心里得意起来,可又不能把赵氏惹恼了,昨儿个晚上赵氏还送了她一匹尺头呢,虽说布料差了点,可也是全新的,怎么着也比农家土机织出来的粗布要好。
张氏弹了弹身上吃落的果碎渣,笑着对陈老太太说:“娘,我看哪,不如您让二嫂先去城里住一段时间,等二嫂在城里摸熟了,在接了您去。”
这话是赵氏教会了张氏说的,她自己不好开口,小恩小惠借住张氏的口说。张氏自然也知道二嫂拿她当挡箭牌,她倒也不怕,顶多被婆婆骂几声,二嫂给的实惠可是看得见的,给了布匹,又给了三个儿一人一身新衣裳,甚至许诺日后在城里过好了,也接她过去享享福。
这话一出口,表明想探问探问陈老太太的底线,陈老太太却只当耳聋了不接话茬,继续躺在炕上哼哼唧唧。
陈雪妙翘着脚坐在陈老太太身边,她裹脚布还未拆开,一双脚已经变的尖翘了。雪姚这次给她带来了一只装饰精美的首饰盒,里头摆放着几支镶嵌着猫儿眼的发簪,举动间光彩流转,匣一拉开来,宝光盈盈,南珠宝石的压发,金镯钏银顶簪,一样都不少。雪妙正是调妆**粉的年纪,要是搁在以前,早都对这一匣宝贝**不释手了,可如今只无精打采的坐着,心里头想念货郎担系着那方粉色帕上头的红艳艳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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