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爹自有爹的主意,等夏天一到他就回来了。上次齐平生病。不少人家都来探望,如今他病好了。爹又托了一包银过来,我看咱们是不是应该买点东西各家走一走。”陈雪娇从李氏手里接过银,嘴里提议到。
“倒是你想的周全。”李氏放下刚才的心思,赞了一声。陈齐平生病那些日,英、韩家、赵家、黄家、李家、蔡家都来探病,这些好,李氏记在心里,如今手里有了银,头一回事便是到各家回礼。
陈雪娇许久没有上街了,徐州府没有大规矩,并不拘着女孩不让出门。天气暖洋洋的,街市上比之前更热闹了一些,陈雪娇犹如松快的小年出笼一般,在街市上穿来穿去。
李氏年轻时家里做小本买卖,她虽不识字,可是会摸算盘,未出阁也跟着李老爷到镇上卖过干货买过脂粉。自打嫁入陈家后,极少到镇上了,今儿趁着机会和雪娇两个好好逛了一番。
“娘,我想吃油煎小饺了,咱们去吃一碗吧。”陈雪娇扯着李氏的袖娇笑说。
一路走一路说,走到挂着幡儿的煎饺店,见牌上挂着有鸡肉的还有牛肉的,指了指走进去,寻了一个干净的椅,坐了下来,要了一碗鸡肉的一碗牛肉的,娘俩对坐着吃了起来。
吃罢了,娘俩又要去逛集市采买礼物。买了祥福楼的各色果,又扯了几尺布头,眼看日头近正午了,才家去。
第二天,李氏亲自去了赵一鸣家。赵一鸣的爹病了两年了,天天寻医问药不间断,整个家底都掏空了,要不是没有办法,自家的三十亩地也不可能贱卖。赵一鸣的娘徐氏是个热心爽利的妇人,陈齐平生病的时候,她垮了一篮鸡蛋两斤白糖亲自来看望。他们家那个情况,一分钱恨不得掰成几半花,一篮鸡蛋不晓得要省多久,李氏心里存着一股感激,非要亲自来赵家送谢礼不可。
赵一鸣书念的好,长得眉清目秀,在学里也不嫌陈齐平年纪小,经常带他念书识字。家里忙的时候,常常到陈家帮忙,前几天春麦灌水,他跟着忙里忙外,比个大人活干的还多。李氏打心眼里心疼赵一鸣,平常家里做了好吃的,会让齐平一起带进学里给一份,平时的鞋袜没少给他做,为着这个,两家的关系倒是越走越近。
给赵家的谢礼自然加厚一层,除了祥福楼买的福橘饼、羊角蜜、蜜三刀、玫瑰糕之外,李氏还亲自炸了香酥藕夹,炖了一只鸡带了过去。
到了赵家,徐氏应了出来,眼睛红红的,头发散乱着,见了李氏勉强笑着,端茶倒水摆果。李氏心里讶异,一向爽利清灵灵的徐氏今日怎么变了一副样,她又不好开口问,只捧了茶低下头喝。
茶是大茶,粗粗的梗翻飞着,一口咽下去嗓眼都是涩味。
赵家做饭就在隔壁的屋,李氏搭眼一瞧,狭小的屋里放了一缸冷水。炉是空的,半担柴放在锅边,碗锅洗刷得干干净净,一点油花星都没有,桌上有一块干烙饼搁在盘里,整个屋里弥漫着一股药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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