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生叹了口气,把白斗笠重新戴在头上道:“顺叔是吊死的,傍晚族里兄弟来家里闹腾,说了不该说的话,那些话污了他的耳朵,一气之下吊死了。”
李氏和雪娇对视了一眼,抽了一口冷气。李氏家来还说着呢,那些族里兄弟一个个如狼似虎,剩下徐氏和张一鸣孤儿寡母,指不定怎么欺负呢。
从赵家带来的高粱米,还在水里泡着,去了皮磨米浆,浆还没有出来,赵顺便去了。李氏是个心善的人,想到徐氏日后的光景,心下倒像油煎一样替她伤心。
报丧的后生前脚刚出门,陈齐安带着陈齐平后脚下学进了门,两个人都蹙着眉。
下午黄秀才正在讲课,赵一鸣便被叫回了家,后来传来说没了爹。私塾里也有三两个赵家庄的学生,对赵一鸣家知根知底,愤愤不平的把赵家族人欺辱赵一鸣爹娘的事情一说,大家纷纷表示愤慨。
赵一鸣平时在学里开朗大方,与谁都能相处得来,没想到背后竟然有这么不堪的族人。“一鸣的爹去了,指不定族里的人咋闹呢,只怕现在都守在灵棚里算计着那两间房呢。”陈雪娇为徐氏不平,男人去了,受苦受累的是女人。
“我们商量了一下,明儿一早黄师傅去吊丧,韩伯父也去,仗着他俩的面,那些族里兄弟也不敢闹事。”陈齐安说。
第二日早上,李氏带着陈雪娇、陈齐安、陈齐平去赵家奔丧,留下雪如和静好在家里。李氏想着徐氏闹腾了一天一夜,肯定没有心思吃饭,可这饭又不能不吃,把豆泡软压碎放在大米里熬了两碗浓稠雪白的粥,又捡那青嫩的荠菜摘洗干净用滚水烫了滴了芝麻香油,一起放在食盒里拎着过去了。
到了赵家,一片闹哄哄的,族长是位胡花白的老人,拄着拐颤巍巍的坐在院当的椅上。一位管事模样的年人,低着头在给族长说着话儿。
陈雪娇透过雪白的灵棚,看到赵一鸣一身缟素跪着,手里一叠一叠的烧着纸钱,他的脸被火光映的红红得,并没有看到他流泪。
韩行健和黄秀才已经到了,被请到族长面前说话。
私塾里的学生陆续来吊丧,陈齐平、陈齐安和他们站在一起,避开众人,在一棵树后头说话。
李氏带着雪娇挤开人群到了里间屋里,徐氏正躺在炕上,一向爽利的她正用帕抹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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