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下面一层压着些零零碎碎的簪、珠花,样式大方朴实,上头雕着茉莉花、玫瑰花、蔷薇花,林林总总的一大把。李氏看了看便笑了,这些东西好,倒像是日常戴得出去的。还有几匹尺头,李氏一并拿了出来,摊开来,织金织银的满屋都亮了。里头有一匹蓝底白花的锦缎,与别个不同,李氏晓得这是给她裁衣裳的,扯在身上比划一下,雪如给娘插上一枚茉莉银珠钗,雪娇已经拿来了镜树在李氏面前:“还是爹懂娘,这料娘穿起来又大方又显年轻。”
李氏把布料从身上扯掉:“就你会夸人。”
静好笑着走向前来,重新拿起料朝李氏身上一比划:“大妗,回头我来给你裁,这料最适合做宝相花纹服。”
这么贵重的衣料首饰平时穿不着,穿了这样的衣裳怎么做活,上头的丝一钩就破。李氏把它们分类拢在一起,锁进了柜里头。
陈秀才不在家的这些日,交好的人家俱都忙帮,收麦、种玉米、打听消息,李氏心里存着感激,把布料、珠钗分拣出来,打算给英、娘家、赵家、韩家、青玉送过去。抽出了一匹洋红色的布料,送给蔡氏,这样贵重的料,蔡氏别说接了,都不敢伸手去摸,恐怕一把粗手把料上的花构脱线了。
“咱姊妹客气啥,你哥在信里嘱咐了,捡上好的料给你和雪娃、妍姐儿做身衣裳。”李氏把料塞给蔡氏,豪不避讳从门口一闪而过的张氏,朝雪娃招了招手,给她头上戴一枝溜银喜鹊珠花。
另外一只箱里压着给两个儿的笔墨纸砚,俱是徽州产的。里头还有一根镶着羊脂玉的烟袋,李氏一瞧就晓得是送给陈老爷的。
自打媒人进了李家的门,李氏心里头就有一根刺,这些日以来再也不曾踏进上房一步,此时那根刺依旧尖厉的扎在心口窝上。东西带来了没有不送的礼,李氏收拾一番,把烟袋连同装烟袋的精致小匣一并拿了,朝上房走去。
尽管从北厢房到上房几步路的事情,李氏依旧换了身新衣裳,插戴了新的珠花簪,雪娇跟在后头,也是一身的新衣裳,手里捧着烟袋,母女俩喜气洋洋往上房去了。
张氏隔着门帘看了一眼,缩回头对陈老太太道:“上房来咱家里了。”
陈老太太斜斜依靠在炕上,手里在缝着一件衣,往年她的衣裳鞋袜都是李氏来做,分家后落到了赵氏的头上,赵氏去了徐州府,陈老太太不放心张氏的手艺,只有自个亲自动手做。
这些天张氏和陈老太太日俱不好过,陈长去了徐州府,借着丁府的势盘了个铺卖各色干货,递信回来让陈贵过去帮忙。陈贵去了不几日,便去青楼喝酒,被一个富家公打伤了头不说,反而赔了对方三十两银。
为了跟陈长发笔财,陈贵不知道使出了什么法,将陈老太太三十两银掏去做了本钱,钱没赚到反而赔了一笔。
张氏一听自家男人受了伤,在家背着陈老爷和陈老太太天天闹。不敢叫陈老爷知道详情,当他面只说兄弟俩发了大财。
李氏进了上房,陈老太太依旧耷拉着一张脸,张氏倒是笑容满面的递过去一碗茶。雪娇把烟袋从匣里取出来,顶端那枚闪闪发光的翠玉晃得张氏一双眼都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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