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人群出现了骚动。紧接着陈长和陈齐林下了马车。陈长一脸掩不住的得意,拉着儿就像拉住一只活宝贝,一一和众人打招呼。陈雪娇仔细打量人群里的齐林,他穿一身白色衣衫,头上戴着读书人标记的头巾,上次见齐林还是春节,隔了八个月在见,只觉得他比之前稍微胖了一些,眉梢眼角比往日多了一份顾盼飞扬,许是考了头名的缘故,只是眼睛里头依旧有藏不住的阴郁,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陈老太太见儿和大孙从马车上出来了,激动的一张老脸皱成一朵菊花,惦着小脚向前道:“大孙回来啦。”
陈齐林伸手扶着陈老太太的手:“奶,孙儿想您老了。”
陈齐林这句话一出口,陈老太太眼睛都红了,抬了一只手去抹眼睛,另一只手抓着大孙不肯放,牵到门口又去看亲儿,陈长看着儿笑盈盈的搀了陈老太太过来,扭身朝马车里头望,他媳妇赵氏还没下来呢。
陈老太太一手牵了陈齐林,一手抚着陈长的手,陈雪妙跟在后头,走到人群里笑着朝众人炫耀:“我大孙府试考了头名。”
这话陈老太太近些日以来,颠来倒去说了无数次,今儿拉着本尊可着劲儿又炫耀了一回。乡里人家敬重读书人,何况齐林又考了头名,尽管大家以前看过二房陈长的那些笑话,但大家还是打心眼里敬佩陈齐林。
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到陈家门口,陈老爷站在院里吸着烟袋,满脸高兴的看着陈老太太拉着大孙在人堆里炫耀,虽然他没有走进人群,但在外头一样能感到众人羡慕的目光,他自己脸上也有了光彩。
“老头,你赶紧地,”陈老太太满脸含笑,扭着身朝院里抽烟的陈老爷喊,“大孙考了头名,相邻相亲的都晓得了,你赶紧去屋里把那些瓜、糕点、糖瓜端出来,散给大家。”
齐林隔着人群喊了一声“爷爷”,陈老爷满脸挂不住的笑,转身进了屋。
众人闹哄哄的要糖,要瓜,陈老爷进去一盏茶的功夫还没有出来。
有个小媳妇泼辣的笑:“陈大爷莫不是被那糖瓜黏住了脚,走不出来了,可是不舍得那几颗糖。”
陈家上房的吃食一向是陈老太太保管,她藏的地方别说陈老爷,只怕是只老鼠都翻不出来。
陈雪娇和李氏对视一眼,便猜到李氏的心思,陈雪娇的心思也是一样的。此时外人看的是整个陈家,才不管哪个是上房哪个是大房,若是端不出糖来,传出去丢的是整个陈家的脸。不管陈家上房和大房多么不和,多么离心,当着外人的面,他们还是一家人,陈家上房落了面,就是整个陈家落了面,陈雪娇一家当然也躲不过。
“只不过是几盘糖瓜的事,传出去多不好。”李氏悄悄的朝陈雪娇使眼色。
石头是个机灵的,听见李氏这么说,便飞快的跑到屋里,捡那上好的四色糖瓜、瓜、南边来的糕点,整整摆了四大盘端了出来。
陈雪娇和陈齐安接过来,带着雪如、齐平、静好一起朝人群走去,陈老太太见大房这么大方,脸色稍霁,待四盘瓜糕点分完了,陈老爷还不见从上房出来,心下不禁暗骂丈夫做事不靠谱。
李氏看着自家几个孩,心下颇为自豪,她养的孩,就是厚道,紧要关头顾及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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