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越晚,外头的爆竹声越响。
到夜幕完全降临,此起彼伏的爆竹声一直持续个不停。
乡下人过年,不会吝啬爆竹,就是家里在贫寒的人家也会买两挂爆竹应景儿,但是燃放烟花却是镇上富人家才有的事情。陈雪娇家的烟花,是整个茅山村头一回,不光孩挤进陈雪娇家的院里头看,甚至大人也凑热闹来瞧,更甚者有那爬上墙头对着天空仰望。
整个山村都沸腾了,李氏在屋里拌饺馅,朝外头看一回,低下头抿着嘴,心里头乐滋滋的。
如今他们家是村里一等一的富户,能够给村里带来欢乐,她心里也欢喜。
往年的日都是浸在村民同情的目光里,如今倒是在村民羡慕的目光里。说不在乎外人的看法那是假的,李氏如今心里头天天泛着蜜花,走在村里也理直气壮了,如今过年,家里头如此热闹,心下愈发高兴。
烟花散尽,到了掌灯时分,院里的人渐渐散去。
陈雪娇在氤氲的灯光里,看到上房屋檐下站着陈老爷。
陈老爷裹着厚厚的棉衣裳,带着厚毡帽,抽着眼袋,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他的表情。
此时,陈老爷心里头一定不是滋味,陈雪娇想。
陈老爷一向以自己多为傲,今年过年,大房分出去单过,老二老四躲在徐州府不回来,就连他一向心疼骄傲的孙陈齐林也没有回家吃团年饭。任何时代,亲人之间都注重春节团聚,更何况是在礼法宗族最严密的古代,儿孙们不和上房一起团聚。这给陈老爷的打击是致命的。
更何况,陈老爷是个好面的人,这事情就算想瞒也瞒不了。
就在刚才,村里人来陈雪娇家看烟花的时候,有那嘴快的或者不知情的,追着陈老爷问,陈长和陈贵今年为何没有来。
“……在城里忙。齐林学业重。还是我说,路远雪大,来不来都不打紧。”陈老爷的回答翻来覆去就这么一句。
这只不过是说辞罢了。并且很苍白,恐怕连陈老爷自己都不相信,更何况外人。村里也不是没有人在外头打短工,有徐州府的。也有去更远的地方,早在腊月旬。大家便纷纷赶回来过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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