胎落了,素云姨娘血止住,巧儿服侍她脱掉染上血的衣裤,把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裹上,巧儿用一块干净的棉布,倒点铜壶里温水,沾湿,替她抹干净身上血迹,换上干净的衣裳,素云姨娘吩咐巧儿让她找没人僻静的地方把东西埋了。
里面说话,都被外间灵芝听了去,她听见素云姨娘让巧儿趁着天黑去埋东西,放轻脚步,离开门口,轻轻推开堂屋门,出去。
巧儿抱着一包带血的衣物,走出里间屋,朝东间屋看一眼,东间屋没有动静,奶娘带着邵冀早睡下了,巧儿蹑手蹑脚,推开堂屋门,朝四周看看,小院里无人,几个小丫鬟婆都去上房看热闹去了,
她一闪身出门,隐身暗影里,朝右沿着屋檐下,出了墙门,三房离邵府后花园近,巧儿走在夹道墙投下影里,贴着墙,快步出了小门,穿过甬道,进入后花园月亮门,寻了个僻静所在,这地方有树木遮挡,走在碎石小路,不注意看不见里面有人,巧儿蹲身,放下怀里的东西,用自己带来的小铲开始挖土,夜晚一点动静传出很远,她小心不敢弄出大响动。
挖了一半,她似乎听见周围有动静,像是轻轻的脚步声,忙住手,警惕朝周围看看,夜已深了,除了蝉鸣声,没有一个人影。
巧儿看见一个松鼠从碎石**上跑过去,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个小东西夜里不睡,出来溜达,吓了她一跳,是自己做贼心虚,花园里除了树影,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巧儿铲起几锹松土,把东西放进坑里,添上土埋好,抓起周围旧土撒上去,站起身,瞅一眼,看不出破绽,然后悄悄溜出后花园,刚要过夹道,就见远处有灯火,是邵府上夜的,忙缩回身,躲在影壁墙后,等上夜的婆过去,走远,方才走出来。
巧儿人不知鬼不觉,趁着天黑,溜回小偏院,在花丛绣鞋沾上泥土,她先回下处小屋里换衣裳,她和灵芝住在西厢房紧头半间屋里,她想好灵芝若问,怎样对答,推门进去,屋里黑漆漆的,心想,灵芝这小蹄睡得倒早,姨娘不待见她,她乐得清闲自在,借着窗外投**来的月光,她从窗台上摸到火镰,点上桌上油灯,屋里瞬间亮堂了,朝灵芝铺上一看,空空的,无人,被褥叠得整齐,像没动过,灵芝小蹄去哪里了,天道这么晚还没回屋。
她趁着灵芝没回来,匆忙换上一双干净的平底绣鞋,怕素云姨娘等着急,吹熄灯,着紧预出屋去上房,刚一拉开门,黑地里跟一个人撞了个满怀,站定,一看是灵芝,巧儿狐疑地地问;“这么晚你去哪了?”
灵芝不冷不热地道;“去上房看热闹了。”
巧儿不怀疑,撇下她,径直走去上房。
素云姨娘正等她,她一进屋,便问;“东西埋了吗?有没有人看见?”
巧儿笃定地道;“奴婢特意加着小心,无人看见。”
素云姨娘松口气,刚小产,身虚弱,靠在迎枕上,很伤心,“你爷高乐,不知道他的嗣没了,若让老太太知道不知怎样失望。”
巧儿替她盖上一床薄蚕丝被,担心地道;“姨娘小产的事,瞒得了一时,到生产时就瞒不住了,万一让爷知道了,又要怪姨娘欺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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