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王闻言,惊惧的几乎要跳起来,“李李李李凤锦?你刚才不是已经……已经往瑞王府去了吗?”
“想起许久未见衡王殿下,这便特意过来给殿下请个安。”李凤锦说着,绕过衡王自顾自的在他对面的椅里坐了下来,一抬手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椅,“殿下不打算坐下来与我叙叙旧吗?”
衡王看一眼身后被堵住的门,苦笑一声坐了下来,“李侯爷便不要再打趣我了,如今哪还有什么衡王,不过是个流窜的逃犯罢了。倒是李侯爷年轻有为,如今已是权高位重的大红人。”
李凤锦便笑了笑,“看来殿下在毅州府的日过得也不是那么舒心了。”
他抬眼打量衡王,比当今皇帝还小一些的人,眼下却是腰身佝偻、白发丛生,尽显沧桑与老态。一双眼睛里,是惊弓之鸟一般的惊惶与警惕,半边屁股坐在椅里,亦是战战兢兢随时打算跳起来就跑的模样。
“舒心?”衡王苦笑着摇摇头,“我只求着能活下去,哪还管得了舒心不舒心?让李侯爷见笑了。”
曾是尊贵的亲王,一夕之间,变成了大逆不道的犯人。从前需要他怜悯的小男孩,如今他却只能仰望。这种落差让他心里有些不舒服,可随即又自嘲的笑了,他现在不过是人家砧板上的鱼肉,还计较什么身份的落差?今日若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不幸的万幸了。
他想着,轻轻叹息一声,第一次抬起眼看向李凤锦:“李侯爷冒着危险前来找我,需要我做什么?”
“殿下一贯聪明又谨慎,原是有机会问鼎五之尊的位置的,奈何时不待你。”李凤锦甚是可惜的说道。
“李侯爷就别笑话我了,我若真是聪明的,当初也不会头脑发热的跟着去抢不属于我的东西。一念之差啊——”他为人惯来小心谨慎,唯一不够谨慎的一件事,就是被人撺掇着去争皇位,而后一败涂地,落魄潦倒。
他说着,又叹一口气,“李侯爷也看到了,如今我也不过就是个被人施舍着才能活下来的穷鬼窝囊废罢了,就算李侯爷有事要我办,只怕我也是无能为力的……”
“这几年,衡王殿下可曾见过自己的妻儿?”李凤锦忽然打断他,说道。
衡王眼神一跳,随即不敢置信的站起身来,激动地来回走了好几趟,方才稍微平静一点,“我妻儿?当初我被押赴极北之地时,他们不是已经被、被斩草除根了吗?”
“皇上仁慈,既然连衡王殿下都能放过,又怎么会为难无辜的女与稚儿?当初这般放出消息,也不过是要你们死心,不要再掀出什么事端来。皇上放过了他们,便将他们远远送出京城——这件事,正是我去办的。”
他话音一落,衡王已经泪流满面的扑到了他脚下,“他们现在在哪里?你真的没有骗我,他们真的都还好好地活着的?你别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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