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青推门而入，坐在桌前的人转头朝她一笑，满脸的皱纹绽开。
“过来。”
有着苍老面容的人声音却清朗带着点沙哑的魅惑，曼青早已见怪不怪，依言过去坐下。只见木桌上摆着几个瓶瓶罐罐，间的砚台上搁着几支细毛画笔，旁边搁着一面巴掌大的铜镜。曼青自觉地捡起一支毛笔，在砚台里润润毛，就要动手往自己脸上画去。
“等等。”一旁斜刺出一只满是橘皮的手掌堪堪抓住曼青的手腕，“我来。”
曼青皱眉，偏头躲开要抢她画笔的手指：“为什么？我自己能行。”不过是基本的化妆，还难不倒她。更何况，前面几天她都是自己弄的。
离境的动作微顿，手腕一晃，轻易就从她手夺过画笔，左手已经扣住她的下巴。
“就凭你？也就大街上骗骗人。到了青霓山，你还以为有那么简单？”他口冷笑着，手画笔在砚台一蘸，沾着浅褐色颜料的笔端轻轻勾上曼青的脸颊。
听他这么讲，曼青也不再挣扎。凭良心讲，离境的化妆水平，或者说，易容术，绝对是顶尖的。不过是一点色彩的变换，就能将一张脸完全变得面目全非。自从见识过他的易容术后，连曼青自己也惊奇她那时竟能凭感觉认出他来，怪不得离境反应会那么大。
濡湿的毛笔在脸上涂抹着，凉凉的，又有点痒痒的。曼青动动眉，眼见笔尖往她额头移过来，便索性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曼青忽觉一阵清凉的风拂过脸颊，她禁不住睁眼看去，眼所见是离境近得有些吓人的脸庞。只见他满脸专注之色，执笔的手背在身后，轻轻对着她的脸吹气。曼青顿时满头黑线，不由低声叫道：“好了没？”
“还差一点。”
离境眼皮都没动一下，回身拿了一个天青色的小瓷瓶倒出一点，合掌揉了一会儿便往她脸上抹去。
曼青忍受着脸皮被当成面团**的痛苦，心里却忍不住暗骂，这小根本就没把她的脸当脸，分明就是在报复！
渐渐地她按在脸上的力道减轻，离境的手指轻柔地自她鼻梁两侧往鬓间抹开，一遍又一遍。温暖的触感在她的皮肤上缓缓移动，像晨间的暖阳点点映照。
“……脸皮快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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